這幾年裡,我一直在尋找他的蹤跡,四處打聽他的消息,但都一無所獲。他就像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我不禁開始懷疑,他是否真的存在過,或者說,這一切隻是我一場漫長的夢境?
“肖靜。”
熟悉的聲音從後頸傳來,我正低頭翻找抽屜裡的筆記本。轉身時,牛仔褲膝蓋處蹭到桌角,發出布料摩擦的輕響。詹洛軒站在教室後門,門框切割著走廊的光,在他肩頭投下明暗分明的界限。
他來到我身邊坐下,金屬椅腿在地麵刮出細響。沈欣穎的課桌上堆著幾何教輔,他隨手撥到一邊,動作帶起的風裡裹著檸檬香。
“來啦。”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牛仔褲口袋的拉鏈頭。他的目光掃過我泛白的褲膝,嘴角微微揚起。
吊扇在頭頂發出規律的嗡鳴,白熾燈灑下明亮的光芒,正好映照在他的臉龐上,將他的五官勾勒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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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那張如少年般稚嫩的麵龐如今已變得硬朗許多,仿佛經過歲月的磨礪和生活的洗禮,褪去了青澀,展現出一種成熟的魅力。他的皮膚或許是因為經曆過軍訓的緣故,被太陽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這種膚色不僅讓他看起來更加陽光,還透露出一種堅韌和陽剛之氣。
那刀削般的下顎線,猶如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線條分明,輪廓清晰,給人一種堅毅和果斷的感覺。而那斜飛的眉毛,依舊如初見時那般英挺,濃密而有型,為他的麵容增添了幾分英氣。
最引人注目的當屬他的眼眸,深邃如潭水,仿佛蘊含著無儘的故事和情感。然而,與往昔不同的是,此刻的眼眸中,還多了幾絲溫柔,就像春日裡的微風,輕柔地拂過人心,讓人不禁為之沉醉。
我望著他,突然覺得他像是幅被歲月反複暈染的畫——少年的棱角與成年的沉穩在他身上交織,冷冽與溫柔在眉梢眼底流轉,最終凝成個讓我心跳漏拍的、熟悉又陌生的詹洛軒。
“肖靜,怎麼啦?”他的聲音裹著白熾燈的嗡鳴落下來,冷棕眼眸裡浮動著細碎的光。我慌忙將視線從他喉結處移開。
“啊?沒事。”筆尖在草稿本上洇出墨團,我盯著那團灰黑拚命眨眼,睫毛掃過下眼瞼時,忽然聞到他身上混著的檸檬香,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清甜藏在深處。
他指尖敲了敲課桌,金屬護腕與木質桌麵相撞,發出清越的響:“我之前因為家裡有事,所以就退學了,也搬家了。”這句話說得極輕,尾音卻像被砂紙磨過,帶著絲barey可聞的沙啞。
“後來又留級重新讀了,qq也一直沒有上,這兩年發生太多事了……”他頓了頓,護腕滑到小臂,露出道淺色的舊疤,好像有字——那是怎麼來的?我舌尖抵著後槽牙,想問卻又不敢。他忽然笑了,括號臉在曬黑的臉頰上漾開:“所以也沒有心情搞這些。”
“我努力考了這所學校,沒想到能遇到你,嗬嗬嗬!”他的笑聲裡帶著少年氣的爽朗,像把銀鑰匙撞開鏽門。我望著他眼角因為笑而彎起的弧度,還是記憶裡沒心沒肺的模樣。
剛張開嘴,他卻先我一步開口,聲音輕得像片羽毛:“想問什麼就問吧,我知道你有好多話想說。”這句話讓我鼻尖發酸,草稿本上的“為什麼不告而彆”被淚水洇成模糊的藍,卻在他伸手替我擦掉眼淚時,突然覺得答案不再重要——他腕間的護腕,他眼底的溫柔,他此刻坐在我身邊的溫度,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窗外的香樟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我望著他曬黑的側臉,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眉骨。他沒躲,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有些默契無需言說,就像檸檬糖在舌尖融化的酸甜,就像此刻我們共享的、被白熾燈拉長的影子,早已在重逢的瞬間,織成了最動人的答案。
“你呢?”他忽然歪頭看我,護腕隨著動作又滑到小臂,露出腕骨處淡青色的血管,“這兩年過得如何?”
“啊,我……還好……”筆尖在“詹洛軒”三個字上戳出小窟窿,我盯著草稿本上的墨點,不敢看他眼裡突然亮起的光。
“楊可安……你是不是還喜歡他?”這句話像塊突然投進湖心的石子,我猛地抬頭,撞上他眼底翻湧的暗潮。他的喉結滾動著,括號臉卻還掛在嘴角,像在極力維持著輕鬆的表象。
“我跟他在一起過……”
話音未落,他的睫毛突然劇烈顫動,護腕“當啷”一聲撞在桌角。窗外的蟬鳴忽然尖銳起來,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我泛白的指節,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刻進眼底。
“真被你追到手啦!哈哈哈!”他的笑聲撞在白熾燈上碎成沙啞的片,“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喉結滾動著擠出這句話,尾音卻顫得厲害。
“高一。”我盯著草稿本上的墨點,聽見自己的聲音混著吊扇的嗡鳴。
他的笑容頓了頓,曬黑的顴骨泛起淡淡血色,隨即伸手抓了抓頭發,發茬在指縫間翹得更亂:“難不成他也在這裡?”指尖敲課桌的節奏快了幾分,卻又突然停住,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抿了抿唇。
“嗯。隔壁。”
他輕輕地應了一聲“哦”,然後緩緩地將目光轉向窗外那棵鬱鬱蔥蔥的香樟樹,似乎在沉思著什麼。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仿佛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卻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應該啊……”他的聲音輕得如同自言自語一般,若有似無地飄在空氣中,“他的成績那麼好……”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沉,就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
我默默地看著他,心裡有些疑惑,但並沒有追問。我順手從抽屜裡摸出一本書,卻不小心碰掉了放在一旁的紅筆。
他迅速彎腰撿起,把紅筆放回我的桌上,然後直起身子,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輕聲問道:“那現在呢?他怎麼不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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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了。”
他的身體明顯一僵,原本微微低垂的頭猛地抬了起來,長長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我原本以為會在他的眼中看到驚訝或者好奇,然而,我看到的卻是一片翻湧的複雜情緒,就像一片突然起了霧的湖麵,讓人看不清他真實的想法。
“我提的。”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們之間發生了太多事,可能我們真的不合適,我實在受不了了,所以就分手了。”我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摩挲著筆頭,仿佛這樣就可以緩解我內心的不安。
“你提的?”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似乎對這個答案感到有些意外。
我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然後補充道:“不過他來找過我,想要複合,但是我還沒有回答他。”
“有些話必須要說清楚,你應該給他答案了。”他忽然坐直身子,護腕在桌麵上撞出清響。
“我沒想好怎麼回答他。”我盯著草稿本上的褶皺。
“複合,要麼不複合,難不成你猶豫了?還喜歡他呢!”他笑著挑眉,括號臉在臉頰漾開,卻在“喜歡”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語氣。
“我也不知道啊……”話音未落,他突然伸手抽走我手中的筆,金屬筆帽在他指尖轉出利落的圈:“沒事,我把他叫過來,你把手機給我。”
“啊?”我抬頭撞進他眼底的認真,喉間的疑問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得說不出口。下一秒,手機已從課桌下被掏出,鎖屏界麵的少年笑容晃了晃。
“這你弟啊,這麼帥?”他指尖劃過屏幕,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輕鬆,卻在點開通訊錄時,拇指在“楊可安”三個字上停頓了零點幾秒。撥號鍵按下的瞬間,我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混著遠處操場的哨聲,在耳膜上撞出細密的鼓點。
“嘟嘟……”
等待音像根細細的線,將空氣繃得透明。他垂眸望著手機,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我看見他喉結滾動著,護腕邊緣輕輕擦過桌麵的木紋。
“喂?肖靜!”對麵的驚喜聲透過聽筒炸開。
他的指尖突然攥緊手機邊緣,指節泛出青白:“是我。”那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墨,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冷冽。
對麵的人愣了愣,他已接著開口:“我你也不認識?彆廢話,來操場,籃球場等你。”
掛電話的動作乾脆利落,他把手機推回我麵前時,屏幕還亮著楊可安的號碼:“走,去操場,這裡太悶了。”
“啊?”我指尖剛觸到手機邊緣,手腕已被他輕輕攥住,沒等我反應,人已被他拉著往教室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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