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連老王的性子都摸得這麼清?
老王那人,向來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做派。場子裡的酒局最能見真章——其他人推杯換盞時,他永遠靠在沙發角落轉著酒杯,眼皮都懶得抬;有人借著酒勁湊過來要介紹“妹妹”認識,他隻漫不經心地抬眼,那點冷淡的眼神掃過去,對方就識趣地閉了嘴。彆說跟誰瘋玩鬨笑,就是道上必不可少的應酬,他都懶得敷衍,三兩句把場麵話說完,就往露台鑽,留一屋子人對著他的背影無奈搖頭。
難道他不止是“聽說”,還特意留意過老王?是因為老王朱雀主的身份,還是……因為我?
腦子裡像有根弦陡然繃緊,嗡嗡作響。那些關於青龍與朱雀的暗鬥,老王私下裡的叮囑,還有此刻詹洛軒看似隨意卻步步緊逼的問話,突然纏成一團亂麻。他是不是早就懷疑我和老王的關係了?剛才那句“保護得很好”,是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敲打?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攥著的衣料被擰出深深的褶皺,像我此刻七上八下的心緒。不行,不能慌,一旦露了破綻,之前所有的鋪墊都白費了。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翻騰的驚濤駭浪稍稍平複了些,指尖卻依舊死死攥著他的衣角——那點布料被揉得發皺,邊緣都快磨出毛邊,可隻有這樣,才能抓住一點虛假的安穩,讓自己不至於在他探究的目光裡露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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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還……還不是因為一點校園暴力,”說著便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陰影,剛好遮住眼底那點未散的慌亂,聲音裡刻意摻了幾分後怕的瑟縮,像被風吹得發顫的樹葉,“跟朋友在ktv唱歌,包廂門沒關嚴,幾個混子撞進來,說我們吵到他們喝酒了,伸手就要掀桌子……”
指尖無意識地摳著他衣袖上的紋路,棉質布料被指甲劃出幾道淺痕,交錯著像張細密的網,替我數著心裡的慌。“他那天剛好在隔壁包廂談事,聽到這邊砸酒瓶的動靜就過來了。”我低著頭,聲音壓得更低,“那幾個混子看見他就蔫了,罵罵咧咧地走了……就這麼陰差陽錯救了我唄。”
其實這話裡沒半句虛言——混混是真的,王少在隔壁是真的,連那幾個混子看見王少時瞬間煞白的臉都是真的。
“派大星”那檔子事早就過去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老王早就替我掃平了麻煩,這些詹洛軒不必知道。
頓了頓,我悄悄抬眼瞥他,路燈的光落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能清晰地看見他微蹙的眉峰——那道褶皺裡藏著的情緒,是信了,還是仍在懷疑?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把話頭往他身上引,語氣裡摻了點刻意的崇拜,尾音都帶著點飄:“說起來,要是你在的話,肯定不會像他那樣隻把人趕走就算了,”我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像在撒嬌,“以你的性子,怕是要把那場子的酒櫃都給掀了吧?”
指尖悄悄鬆了鬆,剛才攥皺的衣料慢慢舒展開,露出底下細密的格子紋路。老王替我解決了麻煩,而詹洛軒……他隻需要繼續做那個會為我動怒、會為我揮拳的人就好。有些角色,扮演久了,連自己都快忘了哪麵才是真的。
他摟在我後背的手果然動了動,指尖輕輕按在我後頸的碎發裡,帶著點安撫的力道。我聽見他喉間低低地笑了一聲,像石子落進深潭:“你以為我不敢?”
聲音裡的縱容,讓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很好,他信了。
可話鋒一轉,“你剛剛說的校園暴力……是什麼?在ktv唱歌怎麼成了校園暴力?”
哇靠,詹洛軒真不愧是青龍主,這點蛛絲馬跡都能揪出來。我攥著他衣角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在他麵前,我這點小聰明真的什麼都不是,像在老鷹眼前撲騰的麻雀。
但還好,我說的都是真的。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我深吸一口氣,把聲音放軟,帶著點委屈的鼻音:“阿洛……”頓了頓,故意讓語氣裡染上點“你居然懷疑我”的失落,“其實那天我是和楊可安還有我們班幾個女生一起去唱歌的,你去問他就知道了……”
提到楊可安,我心裡穩了不少。他是詹洛軒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又是這次“朋友”裡的關鍵人物,所以,可信度哪止八成,分明是十成十的鐵證。
因為那場風波就是因他而起的。
果然,他按在後頸的指尖鬆了鬆,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喉結在路燈下滾動了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沒再追問一個字。
晚風卷著香樟葉的氣息撲過來,帶著點雨後泥土的清甜,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檸檬味,讓人莫名安心。
我悄悄抬眼,借著昏黃的燈光,看見他緊蹙的眉峰像被熨過似的,慢慢舒展開,眼底那點探究的冷意也散了,隻剩下慣常的溫和。
看來,楊可安這個名字,比任何精心編排的辯解都管用——在詹洛軒的世界裡,兄弟的話,就是免檢的通行證。
有些真話,裹在特定的人身上說出來,才更像那麼回事。就像現在,我不必說清風波的來龍去脈,隻需把楊可安推到台前,所有的邏輯便自動閉環了。
我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些,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口,能清晰地聽見他胸腔裡傳來的心跳——剛才還像擂鼓般急促,此刻已經漸漸平穩,像退潮後的海麵。暗暗鬆了口氣,後背的汗濕涼絲絲地貼著衣服,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回來了。
“肖靜,”他突然低頭,下巴輕輕抵在我發頂,聲音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不要自己硬扛。”
指腹摩挲著我後頸的碎發,力道帶著點安撫的鄭重:“以前是我不在,讓你受了委屈。現在我回來了,手機24小時開著,有什麼事——哪怕是半夜想喝奶茶,都打我電話。”
晚風突然停了,香樟葉的沙沙聲也歇了,隻有他的聲音落在耳邊,像裹了層暖意的石子,輕輕砸在心上。
我愣了愣,抬頭時撞進他眼底,那裡沒有了剛才的探究,隻有一片坦蕩的溫柔,像把所有的鋒芒都收了起來,隻留了掌心的溫度給我。
“知道了。”我悶悶地應了一聲,把臉埋回他胸口。
其實手機裡早存著他的號碼,備注是“阿洛”,隻是朱雀的規矩裡,從沒有“向青龍求助”這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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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聽著他的話,指尖突然有點發顫。那點顫意順著血管爬上來,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他的話太燙,燙得我差點忘了自己是誰。
但轉瞬就鎮定下來,心底有個聲音冷冷地笑:朱雀的規矩?現在我是朱雀主,我就是規矩。把青龍煉成自己最稱手的一把刀,豈不快哉?這樣一來,不僅手底下那些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能少流血,連青龍那幫隻懂揮拳頭的莽夫,也能少走些彎路。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沉默,摟在我腰間的手又收緊了些,力道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執拗:“聽見沒有?”尾音微微上揚,裹著點不易察覺的哄勸,像在跟鬨彆扭的小孩說話。
“聽見了。”我往他懷裡蹭了蹭,臉頰貼著他t恤上被眼淚浸過的潮意,聲音裡刻意摻了點被寵出來的嬌氣,尾音拖得長長的,“打不通怎麼辦?你要是在忙呢?要是……”
“打不通?”他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布料傳到我臉上,像隔著水麵感受到的漣漪,“那你就站在原地彆動,”指尖突然抬起,輕輕捏了捏我的耳垂,帶著點懲罰似的力道,“就算翻遍整個城,我也會找到你。”
晚風突然掀起他的衣角,帶著點他慣用的檸檬味。我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下頜線,突然覺得這把刀的刀柄,好像比想象中更燙。眼底的算計和臉上的溫順在這一刻奇異地糅合在一起,連自己都分不清,那句帶著撒嬌的“知道了”,有幾分是演的,幾分是真的動了心。
他見我不說話,又低頭啄了啄我的發頂,像在確認什麼:“記住了?”
“記住啦。”我悶悶地應著,把臉埋得更深。
很好,他越在意,這把刀就越好用。
隻是為什麼心臟在胸腔裡跳得那麼響,響得快要蓋過心底那點冷靜的算計?
算了,先彆琢磨這些了。眼下最要緊的是學習,其次是練拳,再者是心裡那點晃,總被詹洛軒三言兩語攪得亂了陣腳可不行,得像張老師說的“氣沉丹田”,任他風浪再大,自個兒先穩住了才是根本。
現在這點子彎彎繞繞還是等以後真的發生什麼事了,再隨機應變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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