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每天晚上都要吃一顆桂花糖……”我指尖戳了戳他的腰側,那裡的肉有點硬,是常年鍛煉的緣故,“今天還沒吃呢。”
他愣了半秒,大概是被我戳得癢了,往旁邊躲了躲,隨即低低地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肩膀傳過來,像隔著層棉花的鼓點:“你在我身邊,我就不吃了。”
“啊?”我愣住了,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不小心蹭到他的下巴,能感覺到他皮膚上細小的胡茬,帶著點紮人的溫柔。
“甜得慌。”他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子,指腹帶著點薄繭,蹭得皮膚微微發麻,“你比糖甜多了。”
我被他說得臉頰發燙,往被子裡縮了縮,把臉埋進他胸口,布料上還留著曬過太陽的味道:“不正經。”
“是真的,”他低頭,額頭抵著我的發旋,聲音輕得像歎息,“以前總覺得晚上少了點什麼,嘴裡空落落的,現在……”他頓了頓,手臂又收了收,把我圈得更緊,“抱著你就夠了,比什麼糖都管用。”
床頭櫃上的電子鐘亮著微弱的光,數字跳成了十一點零五分。窗外的蟲鳴不知何時歇了,隻有偶爾掠過的晚風,輕輕撥弄著窗簾邊角。
我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了些,能清晰地聽見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咚、咚、咚,像為這個安靜的夜晚敲著溫柔的節拍。他的呼吸拂過我的發頂,帶著點剛喝過溫水的濕潤氣息,把那些藏在心底的小不安都輕輕吹走了。
“那明天……”我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發沉,“明天記得吃。”
“好。”他應著,聲音裡已經染上了濃濃的困意,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我的頭發,像在安撫一隻困倦的小貓,“明天醒了就吃,給你也帶一顆。”
我“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感覺他在我額頭上輕輕印了個吻,像顆融化的糖,甜絲絲的,把整個夢境都染成了暖黃色。
————
早上六點的天光剛漫過窗簾縫,帶著點清淺的藍。我睜開眼時,王少還抱著我沉沉睡著,呼吸均勻地灑在我後頸,帶著點溫熱的癢意。他的手臂圈得很緊,像怕我跑掉似的,指節微微蜷著,搭在我腰間的布料上,印著點淺淺的褶皺。
我盯著他熟睡的側臉看了會兒——睫毛在眼下投著細碎的陰影,鼻梁挺直,嘴角還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什麼甜夢。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眉毛,他沒醒,隻是往我頸窩裡蹭了蹭,像隻貪睡的貓。
小心翼翼地掰開他的手指,指腹觸到他掌心的薄繭,帶著點安心的粗糙感。他的手臂軟下來時,我趕緊往旁邊挪了挪,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好在他沒醒,隻是咂了咂嘴,翻了個身,麵朝裡睡了。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在外麵的肩膀,被角輕輕掖到他下巴底下。做完這些,才踮著腳溜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讓腦子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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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門被我推開條縫,避免發出“哢噠”聲。客廳裡,秦雨和郭玉宸還在沙發床上蜷著,兩人換了姿勢,郭玉宸的腿架在秦雨肚子上,秦雨的胳膊摟著郭玉宸的脖子,像兩條擰在一起的麻花,蓋在身上的薄毯掉了一半,露出郭玉宸後腰那塊昨天被蚊子咬的紅印。
我輕手輕腳地往衛生間走,路過廚房時,瞥見灶台上還放著昨晚喝剩的橘子茶,玻璃杯壁凝著水珠,像串沒來得及摘的葡萄。
牙刷擠上牙膏,泡沫在嘴裡慢慢泛開,薄荷味混著清晨的涼意漫進鼻腔。抬頭看鏡子,裡麵的人頭發亂糟糟的,眼角還帶著點沒睡醒的紅,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想起王少睡著時的樣子,想起他圈在我腰間的手臂,心裡像揣了顆化了一半的糖,甜絲絲的。
水聲放得很輕,怕吵到客廳裡的兩個和臥室裡的那個。洗臉帕擦過臉頰時,能聞到上麵淡淡的皂角香,是王少常用的那款,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讓人覺得踏實。
洗漱完出來,晨光已經把窗簾染成了半透明的金色。
“姐姐,你醒了?”秦雨突然出現在衛生間門口,頭發亂糟糟的像團雞窩,額前幾縷頭發黏在汗濕的額頭上,大概是睡覺踢被子著涼了,鼻尖有點紅。
“嗯,小雨,你起這麼早啊,不多睡會?”我把手裡的洗臉帕掛回架子上,聲音放得輕,怕驚擾了還沒醒的人。他腳邊的拖鞋一隻歪著,一隻掉了後跟,顯然是沒睡醒就跌跌撞撞跑過來的。
秦雨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下巴頦上還沾著點睡出來的紅印,含糊地說:“被尿憋醒的……姐姐,你洗完沒,我上廁所!”他一邊說一邊顛著腳往衛生間裡湊,睡褲的褲腳卷了一圈,露出腳踝上昨天被蚊子咬的紅點點,像顆顆小草莓。
“嗯,進去吧!”我側身讓開位置,手裡的洗臉帕還滴著水,剛要往架子上掛,就被他急匆匆地撞了下胳膊肘,帕子“啪嗒”掉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對不住啊姐!”他頭也不回地撲向馬桶,拉鏈聲和急促的放水聲混在一起,隔著扇半掩的門傳出來,帶著點少年人不拘小節的莽撞。
我撿起地上的洗臉帕,往水池邊走,剛要擰乾,就聽見衛生間裡傳來“嘶”的一聲,接著是秦雨含混的抱怨:“媽的……踩水了……”大概是昨晚洗澡時濺在地上的水沒拖乾淨,被他光著腳踩了個正著。
“地上滑,慢點。”我隔著門喊了一聲,把帕子掛好,轉身往外走。
“姐姐,你也起那麼早,不多睡會嗎?”秦雨的聲音從衛生間裡傳出來,混著嘩嘩的水聲,還有毛巾擦臉的窸窣聲,帶著點沒睡醒的鼻音。
我在客廳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半掩的衛生間門,晨光從門縫裡鑽進去,把他舉著毛巾擦臉的影子投在牆上,像隻笨拙的小熊:“我天天這個時間起,習慣了。”說著往陽台方向揚了揚下巴,“好了,洗漱完來陽台,我有事跟你說。”
“哦。”他應了一聲,聲音裡透著點好奇,大概在猜我要說什麼。
衛生間裡的水聲停了,接著是牙刷被扔進杯子的脆響,還有他趿拉著拖鞋來回踱步的聲音,顯然是加快了速度。
我拉開陽台門,清晨的風帶著點草木的清香湧進來,吹得欄杆上那盆小多肉輕輕搖晃,葉片上的露珠滾下來,砸在水泥地上,洇出個小小的濕痕。遠處的天際已經被染成了粉紫色,像塊剛調開的顏料盤,幾隻早起的麻雀在對麵樓頂的天線上蹦跳,嘰嘰喳喳地唱著歌。
我靠在陽台邊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欄杆上剝落的漆皮,清晨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樓下的樹葉沙沙作響。遠處的早餐攤已經支起了棚子,氤氳的白氣在晨光裡慢慢散開,像團化不開的霧。
“姐姐,什麼事啊?”秦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他比我高出一個頭,站在旁邊時,影子能把我整個人都罩住,此刻正歪著頭看我,眼裡滿是好奇,睡亂的頭發垂在額前,被晨光染成了淺金色。
我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遠處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際,那裡的魚肚白正被橘紅浸染,像幅被打翻的調色盤。指尖無意識地碾著欄杆上的鐵鏽,聲音被風濾得有些冷:“我要坐實肖爺這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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