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教室門口時,早讀鈴的最後一聲剛好落下,教室裡傳來整齊劃一的讀書聲,班主任正站在講台上,手裡捏著保溫杯,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看到我推門進來,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頓了兩秒,聲音透過鏡片傳過來,帶著關切:“肖靜,孫夢昨天說你生病了,請了半天假,你現在好點沒?”
“好多了老師,謝謝您關心。”我微微鞠躬,聲音放得溫順,心裡卻因為“生病”兩個字皺起了眉——一想到昨天被楊可安和趙詩雅那幕氣到吐血,喉嚨裡就泛起淡淡的鐵鏽味,不自覺地抬手捂住了胸口,指尖觸到微涼的雪紡布料,才想起要收斂情緒。
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座位後方,趙詩雅正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若無其事地翻著語文書,陽光落在她烏黑的發絲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的手指纖細白皙,翻書的動作優雅得像在表演,仿佛昨天在籃球架下和楊可安曖昧的人根本不是她,更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我看得清楚,她翻書的指尖在微微發顫,書頁邊緣被捏出了一道淺淺的折痕。
“那就好,快回座位吧,彆耽誤了早讀。”老師揮了揮手,目光轉向彆處。
我應了一聲,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經過趙詩雅身邊時,故意放慢了腳步。她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書頁翻到一半停住,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裙擺掃過她的椅腿,帶起一陣極輕的風。我沒回頭,徑直走到座位坐下,翻開課本時,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那笑意裡藏著點懶得計較的淡然。
算了,換做以前,被人這樣明裡暗裡地添堵,我高低得讓她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可現在不一樣,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些藏在書包夾層裡的格鬥筆記、秘密基地角落的訓練計劃,可比揪著這點破事不放有意義多了。
楊可安……還是留給你吧。
我用餘光瞥了眼趙詩雅捏著書頁的手指,那指尖泛白的力道,暴露了她根本沒看起來那麼鎮定。她大概還覺得搶了楊可安是什麼了不起的勝利,卻不知道我早就覺得那家夥整天黏黏糊糊的煩人得很。
手指翻過書頁,“嘩嘩”的聲響混在早讀聲裡,格外清晰。指尖劃過一篇古文,突然覺得與其在這種事上浪費精力,不如多背幾個考點實在。
趙詩雅似乎按捺不住,悄悄往我這邊瞟了一眼,見我專心看書,嘴角勾起點隱秘的笑意。我假裝沒看見,繼續在課本上劃重點——她願意演,那就讓她演個夠,反正我沒空陪她耗。
早讀聲像潮水般漫過教室,我盯著窗外掠過的飛鳥,翅膀帶起的風都比趙詩雅那點小心思利落。突然覺得昨天被她氣到吐血,簡直是在侮辱自己剛練了一個星期的拳——雖然拳套還沒捂熱,出拳時胳膊還會發顫,但錚哥說過,練拳先練心,心亂了,拳就廢了。
這才練了七天,每天放學後在拳館對著沙袋揮汗,手背被繃帶勒出紅痕,可不是為了跟這種人置氣用的。
手指無意識地在課本邊緣敲著節奏,那是錚哥教的呼吸口訣:出拳時吸氣,收拳時呼氣,永遠彆讓情緒打亂呼吸的頻率。原來練拳不光是練力氣,更是練心性——真正的厲害,是懂得什麼時候該出拳,什麼時候該收力。
趙詩雅還在後麵假裝翻書,書頁翻動的聲音比彆人都響,像是故意要吸引注意力。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在筆記本上寫下"物理錯題整理"幾個字。
比起爭那點被人搶走男朋友的麵子,更重要的是下周的模擬考能不能穩住年級前三的位置,是放學後去拳館能不能突破1分鐘跳繩200下的紀錄。
這些才是能攥在自己手裡的東西,比那些靠彆人眼光定義的"輸贏"實在多了。
早讀聲漸漸變得模糊,我看著窗外的飛鳥消失在雲層裡,突然覺得心裡敞亮了不少。趙詩雅願意把楊可安當個寶,那就讓她抱穩了,反正我要走的路,可比圍著這點兒女情長打轉寬多了。
課間的喧鬨像剛開閘的水流,瞬間灌滿整個教室。
我正低頭演算一道三角函數題,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沈欣穎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冒出來:“肖靜,你這裙子好漂亮啊,哪裡買的?”
她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裙擺的蕾絲邊,眼裡帶著真切的好奇。
我剛要開口,胡莉莉就從過道擠過來,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對啊肖靜,你早上進門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雪紡料子看著就涼快,顏色也襯你,真好看!”那語氣裡的諂媚藏都藏不住。
後排的鄭雪也探過頭來:“肖靜,以前都沒見你這麼會打扮啊,是不是有什麼秘訣?”
“就是就是。”楊可安的前女友劉晴也湊了過來,她抱著胳膊靠在我的桌沿,目光在我裙子上轉了一圈,“以前總穿運動服,還以為你對這些不感興趣呢。”她這話聽著像誇讚,尾音卻帶著點說不清的試探——大概是聽說了我和楊可安、趙詩雅那點事,想來探探虛實。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捏著筆的手頓了頓,墨汁在草稿紙上洇出個小小的黑點。看著圍過來的幾張臉,像盯著塊糖的螞蟻,突然覺得有點好笑。總不可能說這是王少給我買的吧?從我們剛認識的時候開始,我就特意跟他叮囑過,在學校裡能低調就低調,彆讓人看出我們認識——他那副走到哪都自帶焦點的樣子,可不能因為一條裙子前功儘棄了。
“就街角那家‘遇見’啊,打折的時候買的,才五十塊。”我扯出個自然的笑,語氣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順手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圈,把那個洇開的墨點圈在裡麵,“不是什麼好料子,雪紡的,風一吹就皺,穿個新鮮罷了。”
沈欣穎愣了愣,大概沒料到這麼便宜,隨即笑道:“五十塊能穿出五百塊的效果,還是你會買!”
胡莉莉的笑容僵了一下,又立刻接話:“改天也去看看,說不定能淘到寶呢。”
劉晴挑了挑眉,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座位。鄭雪也識趣地縮了回去。
等人都散開了,我看著草稿紙上被畫花的三角函數圖,突然覺得有點沒意思。以前穿校服沒人理,換條裙子就被圍著問東問西,這些人的注意力,比我練了一個星期的拳頭還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