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把我們的笑聲吹得輕輕的，像撒了把星星在空氣裡，連帶著桂花的甜香都變得輕飄飄的。
“這還差不多！”他笑著抬手捏了捏我的臉頰，指尖帶著點微涼的觸感，輕輕一觸就收了回去，卻把那點癢意留在了皮膚上。
我拍開他的手，故意板起臉往後門口退：“趕緊回你教室去吧，晚自習下了，彆來煩我。我要早點回去睡覺，累死了！”
累是真的累。今晚拳館加練了三組實戰對抗，拳頭砸在靶上的震感還殘留在手腕，小腿肚子酸得像灌了鉛，現在真想找片草地席地而睡。更要命的是，明天早上四點半就得爬起來去拳館，比平時的鬨鐘還要早一個半小時，不趕緊睡夠，明天揮拳都沒力氣。
他看出我眼裡的倦意，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往我這邊走了兩步：“真累壞了？要不要我幫你拿東西？”說著就想伸手接我懷裡的課本。
“不用不用，”我趕緊把書往懷裡抱了抱，指尖觸到課本上的褶皺，又朝著他的四班門口推了推他的胳膊，“趕緊的，預備鈴都響了，老師該點名了，快進去！”
他被我推得踉蹌了半步，卻反手抓住我的手腕，眼裡帶著點沒散去的笑意，還有點不放心：“那……有什麼事q我，或者打我電話，訓練累了就說，彆硬撐著不理我。”
走廊裡已經響起同學們匆匆的腳步聲，四班教室裡傳來翻書的沙沙聲。我趕緊抽回手，往三班門口退了兩步，擺了擺手：“知道啦，老王！比我媽還嘮叨。我也進去啦！”
“好呢！明早見！”他笑著應了一聲，抬手輕輕帶上四班的門，關門的瞬間，我好像還看見他貼在門後衝我擺手的影子。
回到座位上，我把課本往桌洞裡一塞，長長地舒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還沒消的護腕勒痕，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從“加入體訓隊”的借口，到應付張夢雨的追問，再到剛才跟王少拉鉤約定的“蛋白粉”和早間碰麵，這一連串的小謊話居然被我磕磕絆絆地圓了下來，連自己都忍不住想誇一句“機智”。
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地練拳了，不用分心編造謊言，不用刻意躲避目光，隻用專注於每一次出拳的力度、每一次格擋的角度、每一次腳步的移動。
今後的拳館一定格外熱鬨，而我的拳頭，也一定會比前一天更有力道——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也為了那些小心翼翼守護著的、連謊言都裹著溫柔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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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四點半的鬨鐘在黑暗裡掙紮著響起來，震得枕頭都在發顫，可我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怎麼都睜不開。昨天拳館練抗擊打，被師兄們的拳套砸得後背火辣辣的，今天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酸痛，比上個星期練體能時的腿疼要難受十倍，幾乎是憑著一股勁兒才從床上坐起來，差點又一頭栽回去。
我摸黑按掉鬨鐘，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了眼其他床鋪，室友們還陷在睡夢裡，呼吸聲均勻地在寢室裡起伏。不敢開燈驚動她們，我咬著牙忍著胳膊的酸麻，慢慢挪下床，腳剛碰到拖鞋就打了個哆嗦——渾身的肌肉都在抗議，連下台階都得扶著上一節慢慢蹭。
陽台外隻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我擰開冷水往臉上撲，冰涼的觸感總算驅散了點困意。刷牙時胳膊抬到一半就酸得發抖，隻能速戰速決；梳頭時手指都在發軟，隨便抓了抓就把頭發紮成丸子頭，碎發掉下來也顧不上捋。
回到衣櫃旁翻書包，借著手機屏幕的光往裡塞東西：折疊好的毛巾、一小包紙巾、換洗衣物，最後把運動背心卷成一團塞在最底下。早上氣溫低，我套了件加厚t恤，外麵再罩件連帽衛衣，拉鏈拉到頂擋住半張臉，這樣走到拳館不會冷，換衣服時也方便——等下練完拳渾身是汗，運動背心肯定濕透，要是直接穿出去被風一吹，非感冒不可，還得換回這身厚衣服，不然體訓隊的“幌子”沒露餡，先把自己凍病了。
收拾完書包，輕輕拉開寢室門。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在儘頭亮著，像隻沉默的眼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膝蓋的酸痛讓我忍不住皺緊眉頭，可一想到拳館裡已經亮起來的燈，還有七點二十要赴的約定，腳步又加快了些。
冷風從樓道窗戶灌進來，吹得衛衣帽子呼呼響，我把脖子縮了縮，攥緊書包帶往校門口走。黑暗裡的校園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隻有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照亮我踩在落葉上的腳印。雖然渾身酸痛得像被拆開重組過，但心裡卻憋著股勁兒——今天練完，抗擊打肯定能進步，至少下次不會被師兄打得這麼慘了。
淩晨四點五十的街道還浸在濃墨般的黑暗裡，連空氣都帶著秋天的涼意，吸進肺裡涼絲絲的。我站在拳館樓下仰頭望，三樓的窗戶黑沉沉的，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亮得格外顯眼。一樓那家蓋澆飯鋪子卷著厚厚的卷簾門，連燈都沒亮，平時這個點該飄出的油煙香毫無蹤跡，老板大概還在被窩裡沒醒。
整條街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風卷著落葉掃過路麵，發出“沙沙”的輕響。
踩著水泥台階往上走，每一步都帶著輕微的回聲，在這寂靜的淩晨顯得格外清晰。膝蓋的酸痛還沒散去，爬三樓時腿肚子發沉，每級台階都像比平時高了些，扶著冰涼的欄杆慢慢挪，衛衣袖子蹭過欄杆，沾了點清晨的潮氣。
到了三樓平台，鐵柵門在黑暗裡泛著冷光。我從書包側袋摸出那串鑰匙，指尖觸到其中那枚刻著櫻花紋路的黃銅鑰匙，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哢噠”一聲輕響，鐵柵門緩緩推開時帶著鐵鏽摩擦的澀意，驚得樓道裡的感應燈“啪”地亮了起來，暖黃的光瞬間鋪滿走廊，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
拳館的大門虛掩著，推開門就聞到熟悉的味道——消毒水混著汗水的氣息，還有地墊被踩得發熱的味道。裡麵一片漆黑，隻有應急燈在角落亮著微光，能隱約看見排列整齊的拳靶和散落的護具。我摸著牆按下開關，頂燈“嗡”地亮起，照亮了空蕩蕩的訓練場地，地墊上還有昨天實戰留下的淺痕，拳套掛在牆上像列隊的士兵。
把書包往休息區的長椅上一扔，我終於鬆了口氣，靠在牆上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窗外的天色依舊濃黑，但拳館裡的燈光已經亮得如同白晝，秋天的涼意被燈光烘得淡了些，渾身的酸痛好像都被這熟悉的氛圍衝淡了些。換衣服的動作帶著遲緩，脫衛衣時胳膊抬到一半就僵住，肌肉的酸脹感順著手臂爬上來，隻能咬著牙慢慢拽，等終於換上運動背心時，後背的肌肉又開始隱隱作痛，冷風從窗戶縫鑽進來，吹得胳膊上起了層細雞皮疙瘩。
“趕緊活動開就不冷了。”我對著鏡子活動手腕，看著鏡裡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忍不住小聲嘀咕。但握緊拳頭的瞬間，指節發力的酸脹感傳來，心裡卻莫名踏實——這才是屬於我的清晨，在所有人還在熟睡時，用汗水和酸痛開啟新的一天，連帶著秋天的涼意，都成了堅持下去的印記。
反正小白哥和小馬哥還有半個小時才到，拳館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正好趁這功夫先活動活動筋骨。我走到場地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深吸一口氣，拳套還沒戴，先徒手打幾組空拳熱熱身。
手臂剛抬起來，後背的酸痛就“嘶”地竄上來，昨天抗擊打的後遺症還在作祟。我放慢動作，從最基礎的直拳開始：左拳虛晃，右拳跟著送出去，腰腹發力帶動肩膀轉動，拳風在空蕩的拳館裡劃出輕微的聲響。剛開始胳膊像灌了鉛，每一次出拳都帶著滯澀感，肌肉在緩慢的拉伸中漸漸蘇醒，僵硬感慢慢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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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練擺拳時，膝蓋的酸脹讓腳步有點發飄，我扶著拳靶站穩，慢慢調整重心。清晨的冷風從窗戶縫鑽進來，吹得運動背心貼在背上，可隨著動作加快，後背漸漸沁出薄汗，冰涼的皮膚被暖意一點點覆蓋。空拳打在空氣裡，卻好像能聽見與靶麵碰撞的悶響，腦海裡閃過師兄教的動作要領：“出拳要快，收拳要穩，腳步彆亂。”
踢腿時更是得小心，左腿抬到一半就酸得打顫，我扶著欄杆壓了壓腿，韌帶拉伸的痛感混著肌肉的酸脹，反而讓人清醒。原地跳了幾組開合跳，心跳漸漸加快，血液好像在血管裡奔湧起來，剛才起床時的困意和酸痛被汗水衝得一乾二淨。
拳館的頂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映著我在地板上移動的影子。不知不覺間，空拳的節奏越來越快，直拳、擺拳、勾拳連貫起來，腳步也跟著靈活了許多。後背的汗浸濕了運動背心，貼在身上有點癢，可渾身的筋骨卻像被拉開的弓弦，蓄滿了力氣。
遠處隱約傳來樓下卷簾門拉動的聲音，大概是蓋澆飯老板開始準備出攤了。
我停下動作喘著氣，額頭的汗滴落在地墊上，暈開小小的濕痕。抬手看了眼手表，離小白哥他們來還有十五分鐘，熱身得差不多了，等下戴拳套練組合拳正好。酸痛還在，但身體已經熱了起來，連空氣裡的涼意都變得清爽——這樣的清晨，用空拳敲開新一天的訓練，好像連疼痛都成了值得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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