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他原本可以叫個跑腿小哥送粥,卻偏偏選擇了給虞梔發消息。
當虞梔和霍隨提著白粥找到病房時,遠穀正閉著眼睛靠在床頭假寐。
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平日裡總是神采飛揚的狗狗眼此刻緊閉著。
他眉頭微蹙,嘴唇也有些乾裂,整個人透著一股易碎的柔弱感,格外能激起人的保護欲。
就像一隻生病的大金毛犬一樣。
虞梔一看他這副樣子,心也忍不住揪了起來,放輕腳步走過去,小聲喚道:“遠穀?你怎麼樣了?”
遠穀聽到聲音,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虞梔,他眼底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蒼白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神采:“姐姐!你真的來了!”
然而,當他視線往後一挪,看到跟在虞梔身後手裡提著粥麵色平靜的霍隨時,他臉上的喜色微微一僵。
隨即換上了一副更加虛弱帶著點歉疚和不安的表情,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顯得有氣無力:“霍先生……你也來了啊……”
“對不起……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我……我就是太難受了,一個人有點害怕……”
遠古這話說得茶香四溢。
虞梔果然立刻上套,連忙搖頭,語氣溫柔地安撫他:“沒有沒有,你彆多想。”
“王叔的婚禮儀式都結束了,就是吃飯環節了,你的身體更重要。”
“感覺好點了嗎?還難受嗎?”
霍隨站在一旁,金絲眼鏡後的眸光淡淡地掃了遠穀一眼,將他那點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卻沒有戳破。
他隻是將手裡的粥放到床頭櫃上,淡淡問道:“醫生怎麼說?嚴不嚴重?”
“醫生說就是急性腸胃炎,掛完水休息一下,注意飲食就好。”
遠穀小聲回答,然後掙紮著想要坐直身體。
他原本是想順勢讓虞梔扶他一把,製造點肢體接觸。
然而,他剛一動彈,霍隨就仿佛預判了他的動作一般。
他極其自然地上前一步,伸手穩穩地扶住了他,還幫遠穀調整好了靠枕的位置。
這動作熟練又體貼,完全沒給虞梔插手的機會。
“謝謝霍先生……”
遠穀心裡暗恨,麵上卻隻能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道謝。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粥打開後,遠穀看著那碗清淡的白粥,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抬起那隻沒打針的手,手背蹭了蹭額頭,聲音更加虛弱:“姐姐……我好像……沒什麼力氣……手有點抖……”
“自己吃可能有點困難……”
他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充滿期待地看向虞梔,暗示意味十足。
虞梔看他確實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心一軟,正要伸手去接碗:“那我……”
“我來吧。”
霍隨再次搶先一步,直接端起了粥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細心地吹了吹,然後遞到了遠穀嘴邊:“生病了更要好好吃飯補充體力。”
“張嘴。”
遠穀:“……”
他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和霍隨那雙平靜無波卻帶著無形壓迫感的眼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虞梔關切的目光注視下,他隻能不情不願慢吞吞地張開了嘴,接下了這口由霍隨喂來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