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麗堂皇的大殿之中,那高瘦的身影坐在高高在上的椅子上,低垂著眼眸,掃視著麵前的眾人。
那森然的目光帶著透人心底的寒意,讓下麵跪著的眾多貴族噤若寒蟬。
他張開了自己的嘴巴,蒼老的聲音中,透著淡淡的威嚴:“艦隊,全軍覆沒!關於這件事,誰能給我一個交代?”
“整日裡鼓吹幅員遼闊,兵多將廣!可是如今呢?短短數月時間,國土一半均已經淪陷。敵人長驅直入,劍鋒直逼母星!你們口中所謂的強兵呢?所謂的良將呢?”
“諸位公爵,侯爵大人,這就是你們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帝級蟲族的出現,沒有讓你們警醒,一次艦隊的覆滅還不足以讓你們得到一個教訓,就連再次彙集的優勢兵力,也被你們這些所謂的良將儘數揮霍殆儘!”
蒼老的身軀猛然挺直,抓著手邊的紙張便砸向了麵前的眾多貴族。
漫天的紙張飛揚,那蒼老的聲音貫穿其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歇斯底裡:“殲敵無算!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殲敵無算!一場徹頭徹尾的戰敗,也能被人粉飾。你們既然那麼能殺,為什麼他們的進攻節奏從來沒有絲毫減緩?”
“不是說敵人已經失去了再次進攻的能力嗎?不是說他們最終會止步於紅都星嗎?為什麼他們的艦隊會越過紅都星,朝著銀衛星持續挺進?”
“這些戰報,到底有多少水分,多少乾貨?你們用華麗的辭藻堆砌,就可以抹平戰果了嗎?子爵大筆一揮,就可以在擊殺名單上寫上一個殲敵數千。到了伯爵呢?是不是要在後麵再加上一個零。”
“一個戰區,就提交了殲敵兩百萬的戰報,四個戰區加起來,殲敵竟超過一千萬!一千萬!”
乾瘦的手掌重重擊打在扶手上,力量之大,讓金屬鑄成的扶手都開始扭曲變形。
“敵人,有一千萬嗎?按照你們的算法,他們此次出兵,最少也有五千萬!五千萬,平攤到艦隊,至少要六百支主力艦隊,才能夠完成對整個部隊的轉運。你們是不是要告訴我,他們還有整整五百多支艦隊仍在向著戰場不停投放?”
大殿之中,所有貴族都低垂著自己的腦袋,任由冷汗一滴滴打在地上。
盛怒之下的帝皇,是絕對不能招惹的。
那如刀的眼神,已經在殿中遊弋,找尋著不長眼的那個人。
所有人都恨不能把腦袋縮回到脖子裡,生怕帝皇在這樣的時刻,點到他們的名字。
蒼老的帝皇喘息著,聲音中帶著對帝國遲暮的悲哀,也帶著對自己遲暮的悲哀。
如果他依舊年輕,如果他依舊能夠扛起大旗......
他的目光看向了殿外,那裡屬於色恩斯帝國的旗幟仍在獵獵作響的飄揚。
這樣的戰爭,還要持續多久?
還能持續多久?
一個年輕的皇者,總會難免心高氣傲,行差踏錯一步,他們就還有絕地翻盤的機會。
隻是,對方的進攻雖然激進,可卻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可以鑽的空子。
銀衛星,紅都星,包括作為前沿陣地的六顆布防星球,所有的布置都被他輕而易舉撕開了一條口子。
是自己輕敵了!
或許打從一開始,他就應該集合整個帝國的力量,予以雷霆一擊。那樣的話,現在的帝國應該不會陷入目前的窘境了吧!
明明是己方以逸待勞,卻輸得慘不忍睹!
戰略上輸得一塌糊塗,兵員素質更是不在一個檔次。
垂眸看著麵前跪著的眾多貴族,他第一次切實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英雄遲暮。
色恩斯帝國,擁有著如此輝煌的文明,麾下軍士,也有億萬之眾,但是能夠抽調的兵員,又能有多少?
五千萬武神使?
帝國不是抽調不出來,可是一旦抽調,那麼針對蟲族的防線,就會頃刻間崩塌。
“至高無上的帝皇,我,我想我們現在應該商討的,是如何穩固我們當下的防線。”
帝皇抬起了自己的眼眸,眸子中儘是冰冷。
十幾支攜帶了戰略武器的艦隊,都沒有穩定住的防線,如今還能怎麼穩?
他現在滿腦子已經不是戰局,而是想要殺人!
這大殿裡跪著的酒囊飯袋,每一個都該去死!倘若帝國將亡,那麼他們所有人,都要給遲暮的帝國殉葬。
傾儘財力打造的艦隊,恍若土雞瓦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