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夏娃冷著臉,抱著雙臂,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即便是世界樹,我也不同意!不論那個答案有多麼的重要,我就是不同意!”
她說著說著,身上的氣勢便開始消退,露出了些許的小女兒態。
也正是這些小女兒態,讓蘇離變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低聲說道:“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可這是關乎到種族延續的大問題,關乎生命的起源和終點。我們作為先行者,必須要給後來的人淌出一條路。隻有這樣,他們才能摸索著前行,哪怕依舊看不清前路,總歸是有了一個方向!”
“去他媽的方向!”
夏娃的額上血管隱現,這是兩個人自從認識以來,她第一次對著他爆粗口。
那挺拔的身軀在微微的顫抖,雙拳更是緊緊攥起。
她從出廠開始,就被灌輸了一切為了種族的思想。
數百年的時間,她一直為此傾儘了所有。她甚至可以拍著胸脯說,即便是淩霄,也沒有她為機械島付出的更多。
明明她已經努力了那麼多年,明明她以為蘇離是上蒼給予她努力的獎賞。
可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就一定要為彆人付出全部,哪怕是生命!
她確實開心了一段時間,體會到了一個真正的機娘能夠體會的暢快,也體驗了懵懂的情感和炙熱的愛。
如果這一切都不曾發生,她可以坦然的目送蘇離去死。
這麼多年,驚才絕豔之輩不是沒有,那些人為了自己的信念,為了自己的種族,為了自己的國家奉獻了一切。他們都是先行者,夏娃同樣也是先行者的一員。
可她現在膽怯了!在經曆了一切之後,她膽怯了!
尤其是蘇離的出現和淩霄的複活。
一個是她以前從未得到,現在卻得到的。
一個是她已經失去,卻失而複得的。
明明他們有著足夠的,充足的時間去享受一切世間的美好。
比如他碗中已經吃完的麵,比如綠源星的雪景,又或是那潺潺的溫泉。卻唯獨不該是生死絕境。
“不要,不要去!咱們不去,好嗎?蘇離,聽我說!你還年輕!如果這場仗你不想打,咱們可以不打!現在就回家!咱們回家好嗎?去看看雪景,泡一泡溫泉,喝上一杯熱可可!你不是一直想大被同眠嗎?我忍一忍,也可以!”
蘇離:“∑(っ°Д°;)っ?”
他從沒想過,自己從來沒有說出口的願望,竟然被人輕易洞察。
夏娃前移了兩步,抓住了他的胳膊:“一百年,兩百年,或許三百年後,亦或是你垂垂老矣的時候,咱們可以再次回來!到那時,世界樹依舊是世界樹,它依然是前行的方向,不是嗎?”
“哪怕你還想繼續打,咱們也可以繼續打,沒必要去敵人的地盤裡。”
蘇離默然了。
夏娃的說法固然有道理,可是時間這種東西,最能夠催生變數。
在它的作用下,下一秒發生什麼,都是一件未知的事情,更不要說更為遙遠的未來。
他抬頭看了眼星空。那藍色的星球就掛在那裡,閃爍著淡淡的微光,仿佛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夠觸及。他已經能夠斷定,世界樹的傀儡就在那裡,隻要他接觸了那名帝皇,就可以獲取到世界樹的訊息。
隻差臨門一腳!
從反擊戰開始,他就謀劃著找尋世界樹的蹤跡。
踏足這一片宇宙的根本原因也是如此。
他覺得自己距離真相是如此之近,夏娃卻讓他在這個關鍵節點調頭回家?
“不行嗎?你還是要一意孤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