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珠遊戲界麵的廉價紅藍燈光帶著懷舊的紅藍色，在遊戲音中快速跳動著，封永福的呼吸也隨著這節奏急促起來，彈珠穿過幾個岔路，隨機往下落著，等待的缺口標注著06的不同數字，落入哪個，就可以獎勵多少彈珠，這個誰都知道。
在眾目睽睽之下，彈珠落入了6號通道。
在正常的遊戲裡，這是中了頭獎了。
通關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在其餘人心裡冒頭，封永福已經迅速地一個側身倒向一旁。
隻聽到鐘瀟雨隨之大喊了一聲“趴下！”
齊飛和吳珊秋經過專業的訓練，聽到指令後迅速匍匐在地。
而江天意隻是一名心理醫生，好在鐘瀟雨早有防備，說話的同時人已經撲向江天意，兩個人同時倒在了地上。
齊飛能感到一陣強勁的氣流伴隨著嘯叫聲擦著頭頂而過。
“你真是太棒啦！”遊戲機傳來模仿兒童的電子語音，聽得人不寒而栗。
過了片刻，遊戲機恢複了他們剛到時候的兒歌音樂，齊飛謹慎地抬起頭看向遊戲機，它不緊不慢地閃爍著五彩燈光，仿佛在等待著下一輪遊戲的參與者。
在確認了沒有危險之後，齊飛轉頭看向剛才暗器飛去的方向，在他們身後的橋墩，清晰可見上麵多了6個孔，走近了仔細看，6枚鋼珠嵌入其中，不敢想象剛才這些鋼珠打在人身上將是怎樣的後果。
“封永福呢？”吳珊秋的聲音傳來，所有人四顧搜尋，果然沒有了封永福的蹤跡。
看來是剛才趁著大家躲避的功夫逃走了。
“該死，剛才應該離他更近一點！”齊飛懊惱地說道。
“你再靠近他一點的話，這會兒已經沒命了。”鐘瀟雨寬慰似的說道，“至少你逼他暴露了這個遊戲機的機關，不然今天已經有人受傷了。”
齊飛低頭打量著吵擾的彈珠機：“正常的彈珠機，彈珠落在哪個數字的通道就會獎勵幾顆彈珠，看來奚河改造的這個是落在哪個數字就會獎勵玩家幾顆子彈了。”
“關鍵你還得玩這個遊戲，不然沒法得到關於齊東郡下落的線索。”鐘瀟雨說道，“這就是奚河，一個控製狂會設計出來的規則。”
“有了封永福的打樣，我想這一關很好過了。”齊飛說著手已經抓住了彈珠機的手柄。
“飛哥，小心啊！”吳珊秋在一旁不安地提醒。
“你們先散開趴下。”齊飛說著手已經握緊了手柄那紅色的圓球，緩緩地往外拉出，遊戲框內能看到彈射彈珠的彈簧正隨之壓縮。
“齊飛，你有把握彈珠會落在‘0’那個通道嗎？”鐘瀟雨到底是擔憂了起來，忍不住問。
齊飛沒有回答，在他屏息凝神地注視中，彈珠終於被彈射了出去。
彈珠飛速滾動著在不同的障礙物之間碰撞、滑落，最後在1號通道和0號通道之間盤旋滾動，那一刹那，他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隻聽到一聲清脆的“哐當”聲，彈珠終於落下了。
那電子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很遺憾，這次沒有中獎，不要灰心，再來一次！”
什麼都沒有發生，齊飛賭對了，儘管如此，就這片刻的功夫，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從來沒有哪一次，因為聽到遊戲失敗的通知而感到如此高興。
此時，暴雨又一次驟然停歇，跟著停止的是彈珠機的音樂。
四周安靜得可怕，隻聽得到西淵大橋下的海水滔滔，呼吸般拍打著堤岸。
“然、後、呢？”吳珊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喃喃說著，忽然在雨後清新的空氣中嗅到了刺鼻的味道——那是塑料燃燒的臭味，她下意識地看向那台遊戲機，果然從機體裡開始冒出黑煙，引得她不由得驚呼，“彈珠機自燃了！”
燃燒的速度比預料得更快，當所有人都注意到的時候，彈珠機已經徹底被烈焰包裹，伴隨著濃煙和爆裂聲，幾分鐘的功夫，遊戲機已經徹底被燒成了一個空殼。
“快看，那個怪物！”吳珊秋指著牆上那個雙頭的怪物圖案說道。
其實，在吳珊秋說這話的時候，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因為火焰的熏烤，怪物的雙手發生了變化，從指向遊戲機改為了指向東側，看來是預先用隱形的染料畫好的，遇火之後才會顯形。
橋的東側長滿了比人還高的蒲草，隨風劇烈搖擺著。
齊飛走近了才看到，其中幾片蒲草的葉子上沾染了未乾的血跡——看來封永福就是從這裡逃走了，慌忙間被蒲草的葉片割傷了。
撥開蒲草，橋墩下延伸的石坎通往岸邊的方向。
石坎狹長，僅夠一人通行，四個人隻好前後排成一列摸索朝前，齊飛打頭，吳珊秋墊後，鐘瀟雨和江天意則在中間。
“師妹，剛才多謝你救命了。”江天意在鐘瀟雨身後說道。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鐘瀟雨微微側頭小聲說道。
“我隻是很高興，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鐘瀟雨。”江天意繼續說道。
但是鐘瀟雨沒有再回應，隻是朝前更靠近了齊飛一些。
幾個人摸索了沒多久，前方赫然出現了一個涵洞，洞口殘留著未乾的泥腳印，不用問，他們找到了封永福遁逃的方向。
齊飛握緊了槍，走入了幽暗的涵洞，從水泥裡滲出的水滴“吧嗒、吧嗒”不時滴落，讓他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來。
“這個洞裡沒有風。”鐘瀟雨的聲音傳來。
黑暗中，齊飛看不清她的臉，這說話的語氣和鐘葵如此不同，以至於聽到這聲音的齊飛腦海中出現的完全是一個和鐘葵不同長相的人。
鐘瀟雨這話的意思他明白，沒有風意味著這個涵洞的另一頭是不通的，不管他們在找的是什麼，很可能就在前方，在這個涵洞裡。
隨著距離洞口越來越遠，四周越來越暗，幾乎連人的輪廓都看不到了，齊飛冒著暴露的危險，拿出了隨身帶著的手電，隨著手電光掃向前方，他看到了等待已久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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