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在出差倒是沒錯，不過，本來這次出差的人不是他，是他主動要求出去的。聽說陳卓這個人很有個性的，平時讓他出差他都不願意，這次竟然主動要求去。最主要是出差的日期，就是林宇墜亡的前一天，飛哥，這也太巧了吧？”吳珊秋倒豆子似的說道。
“當初我們發現監控錄像有問題的時候，保安就說過那個原本輪到值班的老梁因為去吳薇薇家裡修燈摔傷了，才換了工作不認真的小潘，現在吳薇薇的丈夫陳卓又是做監控設備的工程師，林宇的死要說和他們沒有關係，真的是有鬼了。”齊飛雙手抱在胸前說道。
“好消息是陳卓今天回來了。”吳珊秋說道。
陳卓坐在審訊桌前，一張長臉上帶著塑膠框的眼鏡，放在桌子上的雙手下意識地揉搓著，已經是初秋的天氣，他卻熱得額頭冒汗，不一會兒把外套脫了，隻穿著一件t恤衫坐在齊飛麵前。
“桓太小區的監控係統被人動了手腳，實時的監控畫麵被人用前幾天的替換了。我們找了專業人員檢查，發現有人登陸了係統進行了設置。登陸係統的人需要密鑰才行，我們問了物業，就在上周，桓太小區的監控係統出過問題，是你主動提出來檢修的，那次故障應該不是意外吧？”齊飛說著已經把林宇的照片放到了陳卓的麵前，“這個人你認識嗎？”
陳卓看完之後茫然地搖了搖頭：“這是誰？我完全不認識。”
齊飛微皺了一下眉，憑著他的經驗，他很遺憾地知道，陳卓這個反應偽裝的可能性很小——他似乎真的不認識林宇。
“那麼監控畫麵呢？是不是你替換的？”齊飛直接問。
沒想到陳卓出奇坦白：“我可能誤操作了，但是，這個不犯法吧？”
齊飛看著陳卓，有些窩火，眼前這個工程師在走進審訊室之前，就已經想好了全部的對策。
“怎麼了？你們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問監控的事情？”陳卓竟然自信到可以反問。
“你的‘誤操作’讓我們失去了找到真凶的機會。三天前，照片上的這個人墜樓身亡了，我們有理由懷疑這不是一起意外。”齊飛冷冷說道。
“那肯定不是我啊，我都不在楠城。”陳卓立刻說道。
“聽說是你主動提出代替同事出差的，也許，你早就知道林宇會出事，故意給自己安排的不在場證明。”
“哈，這位警官，你說話要講邏輯，不管我因為什麼原因出差，都改變不了我不在楠城的事實，我總不能隔空殺人吧？”
齊飛知道他說得沒錯，也同樣知道，自己目前沒有證據。
一番問話無果，隻能將陳卓放了。
在走廊，陳卓與鐘葵擦肩而過。
“站住。”鐘葵清亮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起。
陳卓一個激靈杵在了原地，不一會兒鐘葵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你是？”陳卓並不認識鐘葵，隻是隱隱覺得她身上有種讓人不安的氣息。
鐘葵那透徹的雙眼直視著陳卓的臉，許久沒有說話。
那眼神看得陳卓心裡發毛，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們好像不認識，你在看什麼？”
“我在看一個玩偶。”鐘葵忽然說道，隨後嘴角一揚，“有意思，他是怎麼說動你答應這場交易的？”
陳卓聽完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瞬間煞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鐘葵卻笑了：“這樣就被嚇到了？不應該啊。”
陳卓手哆嗦著推了一下眼鏡，忽然意識到自己沒有必要和這個陌生女人說話，急匆匆繞開她。
但是鐘葵不依不饒地擋住了他的去路，忽然提了一個奇怪的要求：“我很喜歡你的這件t恤衫，能送給我嗎？”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要求的陳卓大驚失色，欲言又止，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鐘葵仿佛很得意，湊近了他耳邊低語道：“照我說的做，我就放你走。”
陳卓很害怕似的顧不得尷尬，手忙腳亂地脫了t恤衫交給了鐘葵，披上了外套逃跑似的走了，連頭都沒有再回一下。
這一切都被齊飛看在眼裡，不由得上前好奇問鐘葵：“什麼玩偶、交易？你和陳卓在說什麼？”
鐘葵依然注視著陳卓離去的背影：“他是我下山的原因。”
“嗯？”齊飛一陣意外，也一陣失落。
這些怎麼可能逃過鐘葵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壞笑道：“怎麼？失望到都不繼續問我為什麼會認識陳卓？”
“他怎麼會和自在山扯上關係的？”齊飛酸溜溜地問道。
鐘葵掏出了一張紙，齊飛拿過來一看，不由得困惑起來：“這是什麼？”
隻見紙上是不明所以的一組弧形線條，但這種用信紙傳遞信息的手法，不由得讓齊飛想起了奚河，難道他又出現了嗎？
鐘葵仿佛能讀懂他內心的獨白，說道：“你是不是也想到了那個人？”
“我不明白，這個和陳卓有什麼關係呢？”
“因為他的t恤衫。”鐘葵說道。
“t恤衫？”齊飛一頭霧水，目光落在了鐘葵手中的那件衣服，在他看來，那隻是一件普通的衣服而已。
鐘葵很失望似的把衣服往齊飛手裡一丟：“白癡，自己慢慢琢磨吧。”說完就婷婷嫋嫋地自行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齊飛將陳卓的那件t恤衫正麵朝上平鋪在了桌上。
這是一件白色的t恤，正麵印了些圖案，五顏六色的線條，斷斷續續，很抽象。
齊飛瞥向了放在一旁的那張信紙，上麵同樣是讓人看不懂的線條。
“難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將信紙放在了t恤上，突然發現了問題所在，他激動地抓起邊上的筆，對照著信紙上的線條走向，填補到了t恤衫上對應空缺的位置，隨著一條條的線條被連起來，一個讓他顫抖的圖案出現在了t恤上——那是久違的那個怪物，奚河的怪物，竟然暗藏在陳卓的衣服上。
但是，當齊飛畫完最後一筆，那個怪物卻還缺了一部分沒有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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