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鐘葵這句話,齊飛不由得後脊發涼,這麼說易珞終究還是奚河信徒。他太知道每一個信徒的最後結局了。
“糟了!”他趕忙朝著易珞被押送走的方向追出去。
身後是鐘葵冰冷的聲音:“不用追了,她的結局已經注定了。”這聲音裡充滿了宿命感。
齊飛不信,加緊了腳步,明亮的日光裡,那個纖瘦窈窕的背影被兩名女警押送著,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
“易珞……”他在腦海中喊著,聲音仿佛是伍行洲的聲音。
一切莫名很安靜,齊飛隻能聽到那聲音和自己急促的喘息聲。
那個身影越來越近了。
“易珞!”齊飛大喊著,那個女孩回過了頭,還是鮮活的臉,美麗得如同雪山女神,齊飛鬆了口氣,覺得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然而,他的神經剛放鬆下來,眼前的這個女孩忽然像被抽走了絲線的木偶,整個人一軟,倒在了地上。
齊飛衝上去抱起了她,大喊著救人,然而他的手背一涼,是易珞冰涼的手。
“不用了,是毒藥。”她說著,鮮血已經從嘴角流出。
“你……”齊飛一時不知所措,雖然他和眼前這個女孩隻是萍水相逢,雖然這個女孩是一名殺人者,但是他心裡有說不出的難受,“最後不一定判你死刑的,你大可不必……”
“不,我並不是畏罪。”易珞虛弱地說著,眼含熱淚,“剛才我說了假話,行洲死後我才發現,我對他的愛早就勝過了對伍家的仇恨。一切都太遲了,我太想他了。”
高跟鞋的聲音傳來,鐘葵不疾不徐地出現在了他們麵前,她緩緩蹲下,好讓自己可以聽到易珞那微弱的聲音。
易珞看向她,懇切地問著:“大仙,人死後真的有鬼魂嗎?”
“有。”鐘葵回答得斬釘截鐵。
“那我能再見到行洲嗎?”易珞說著,眼淚已經不住落下,艱難地喘息著,仿佛每一口呼吸都是徒勞。
鐘葵垂目凝視著她,答道:“會,他說從來沒有恨過你,他在等著你一起前往彼岸。”
聽到這話的易珞再說不出一句話,長長地歎出了最後一口氣。
齊飛抱著她的手隻覺得一沉,沉得似要把他拽入地獄。
他哭了,一種徹骨的悲涼感襲上心頭,他抬眼看向鐘葵,她的臉上波瀾不驚,口中頌念了一段齊飛聽不懂的梵文:“願汝於輪回中得以解脫。”
黑暗中,沒有狗的院子格外安靜。朱海棠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你聽到了嗎?院子的鐵門好像開了。”她拍了拍身邊睡著的伍崇嶽說道。
“不要疑神疑鬼的,睡吧。”這個自私的男人,即便痛失孩子依然可以熟睡。
朱海棠委屈於他的冷漠,又不敢多說什麼,負氣轉向了床的另一側,一股甜膩的香味從門縫飄進來,直直地鑽進她的鼻腔。
“嗯?冬天哪來的花香?”她喃喃著,身上被伍崇嶽的大手掌重重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