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沒錯，我不僅是鐘教授的學生，還是瀟雨的好朋友，所以我不明白……”呂丹丹看向站在不遠處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的鐘葵。
齊飛正要解釋，江天意主動上前說道：“瀟雨的事情還是我來說吧，畢竟作為同為心理學專業的解釋起來會更容易。”
在短暫的交流之後，呂丹丹眼眶泛紅地走向了鐘葵，不無心疼地伸出手要撫摸她的臉，卻被鐘葵躲開了。
她悻悻地收回了手，江天意在她身邊柔聲安慰道：“那明白的，此刻在你麵前的並不是瀟雨。”
呂丹丹搖了搖頭：“每年我都會想儘辦法從遙遠的南方買到瀟雨最愛的鳶尾花來這裡，我希望她好好的，這樣一個善良正直的女孩不應該遭遇這麼殘酷的命運。”
“冒昧地問一下，十年前您已經三十多歲了，如果是鐘教授的學生，看來你們認識的時間不短。”齊飛說道。
呂丹丹點了點頭：“沒錯，我的本碩博都是跟著鐘教授在學習的，瀟雨，可以說我是看著她長大的。她真的是一個極其聰慧的女孩，我還記得在她小的時候，鐘教授會讓她做了心理測評的問卷，然後匿名發給我們進行評估。她看穿了教授的意圖，故意亂填一氣，結果班級裡填什麼答案的都有，幾乎把各種精神疾病羅列了個遍，把教授搞得哭笑不得。
鐘教授桃李滿天下，不過我一直覺得他最滿意的學生就是瀟雨。她完美地繼承了教授的稟賦。不，應該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可以和鐘教授圍繞關於心理學的理論開展辯論了。我聽過幾次他們的辯論，瀟雨畢竟年輕，在理論上更加激進，而教授常常要糾正她，提醒她注意的治學的倫理問題。唉，現在想起來，如果當初瀟雨能聽進去教授的話，也不至於後來發生那些事。聽說她遇到了一個非常極端的病人，才發生了後來的事。”
呂丹丹說著看向被燒毀的殘垣斷壁，不期然眼神和鐘葵碰撞，竟然嚇得後退了一步。
不知什麼時候起，鐘葵正專注地盯著她，直勾勾的，這並不是正常人會有的眼神。
“彆害怕，我隻是對鐘瀟雨的過去好奇罷了。”鐘葵走到了呂丹丹的跟前，露出肆意的笑容，“有沒有可能當年她並沒有胡鬨，而是認真地在填問卷，隻是包括鐘淮亭在內的你們所有人都沒有察覺？”
“不可能，鐘教授可是當時最好的心理學教授之一。”呂丹丹矢口否認著。
鐘葵沒有和她爭論，隻是冷笑了一聲：“算了，人隻接受符合自己信念的東西，說得好像那本《分裂的幻象》不是出自鐘瀟雨之手一樣。”
江天意詫異地看向了鐘葵：“你原來知道這本書的存在？”
“哈？我為什麼不能知道。”鐘葵說著，仿佛這是個可笑的問題。
江天意說道：“我雖然沒有踐行過瀟雨的這個理論，但是照道理，如果你知道人格自主分裂的原理，就會觸發你的防禦機製，瀟雨就很難控製你了。”
鐘葵一聽，不由得眼前一亮：“竟然有這等好事，我隻知道有這本書，可沒看過內容，江醫生，你這裡有嗎？”她說著，如孩童渴望糖果般天真地望著江天意，看得江天意耳根都紅了。
“鐘葵，收斂點！”齊飛一把拽過了她。
鐘葵卻壞笑道：“怎麼，吃醋了？”
呂丹丹警覺地看著兩人的互動，問：“你和瀟雨，哦不，這位鐘葵小姐，隻是朋友關係嗎？”
“他是我男朋友。”鐘葵大方承認著。
齊飛卻明白呂丹丹這話中的微妙。
“她和鐘瀟雨是完全兩個人，所以……”齊飛試圖解釋著。
“我知道。”呂丹丹打斷了齊飛，不無擔憂地說道，“我並沒有要譴責你的意思，我隻是擔心，以瀟雨目前不穩定的狀態，這位鐘葵小姐不知道能否承受諸如戀愛這種高情感負荷的事件。在瀟雨出事前，我一度懷疑她戀愛了，那是作為女生的直覺，但是我始終不知道她的另一半是誰。隻是這十年來，由於這個案子始終沒有找到凶手，讓我始終對那個她愛慕的人耿耿於懷，我多希望此刻站在我麵前的是瀟雨，讓她告訴我答案。”
鐘葵似乎習慣了彆人當著她的麵表達對鐘瀟雨的思念，並沒有因此生氣，反而是對呂丹丹話裡的意思很感興趣：“你說，戀愛這種高情感負荷的事件會對我產生影響，其實想說的是，當年你就知道鐘瀟雨的精神有問題，不然你不會把她可能戀愛這件事和這件案子聯係起來。”
呂丹丹愣住了，鐘葵的犀利是她在鐘瀟雨那所未看到的，這種犀利如刀尖刺痛了她的神經。
之所以痛，是因為鐘葵說的是對的。
甚至這麼多年，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看著錯愕不已的呂丹丹，鐘葵笑了笑：“沒事，你可以慢慢回味當年自己和鐘瀟雨在一起的時光，你有過這樣的念頭，肯定是有原因的，隻不過礙於對鐘瀟雨以及她父親的感情，不好意思說出口罷了。”
呂丹丹沉默了，良久她的目光落在了鐘葵手中的那捧鳶尾花上，說道：“你說得沒錯，我知道對於瀟雨，我有壓抑的情感在裡麵。十年來，我經常夢到同一個夢境，說起來就和此刻的畫麵如此接近。瀟雨就站在這裡，在彆墅的廢墟中，手捧著這鳶尾花，和你一樣直勾勾地看著我。隻不過，接下來她會開始摘下這些花，然後一口一口把它們吃掉。每次醒來，我都清楚地記得夢中的場景。我一年年過來，帶上這鳶尾花，是希望鐘教授的亡魂能夠顯靈，告訴我這夢境的意義。”
鐘葵顯然對這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鳶尾花，不就是你心中鐘瀟雨的象征，那是她光明的一麵，在你的潛意識裡，你認為鐘瀟雨把自己光明的那一麵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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