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何天,穿著煙灰色羊絨大衣,戴著大紅色圍巾,還穿著特彆洋氣的馬蹄長筒靴,站在何小荷麵前,彆說何天是她小姑,就說何天是她閨女,都有人相信。
何天幫她繳了醫藥費,何小荷還是沒有救,醫藥費被兒子退了,何小荷也被兒子拉回家,沒幾天就死了。
重生回到高中時代,何小荷像是做夢一樣。
她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逆天改命,想來想去,身邊現成的金大腿,她索性就抱緊了陸巡霆。
沒想到,在何天手裡,陸家全家寵愛她,到了何小荷這邊,就什麼都不對勁了。
為啥她懷孕了,也學何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婆婆就百般看她不順眼?
為啥到她這,陸巡霆就沒有了溫柔體貼,說話總是夾槍帶棒?
為啥到她這,陸巡霆考大學就要跑到外地去讀?
一切都不對味兒,何小荷想把所有人拽回正軌,可是束手無策,隻有無能狂怒。
她的意見沒有人聽,過完年,陸巡霆就丟下身懷六甲即將臨盆的妻子,背著行囊踏上求學路。
上火車的那一刻,看著眼裡飽含殷切希望的妻子,挺著大肚子的身形越來越模糊,陸巡霆如釋重任,吐出一口濁氣。
年少無知時候做的草率決定,終究成了他甩脫不掉的負擔。
甩不開,能暫時遠離也好,離開家鄉去避一避,大學還有好幾年呢!
何家對陸巡霆上大學的事情有點關注但是不多,並沒有聽聞陸巡霆考上大學,就全家上趕著巴結。
實在是馬衛東給足了情緒價值,把大家的眼界都拔高了。
馬衛東這邊掰著手指頭數日子,跟梁桂英何金貴商量婚期,定下日子之後,就開始各種準備東西。
那小院兒,何金貴已經去看了七八回,村裡木匠也去過了,缺少的東西全部配置齊全,木匠回村都忍不住跟村裡人念叨,老何家小閨女嫁的人家太拿得出手了。
彆人家小年輕結婚,一拍腦袋定下日子騎自行車來把人接走就完事兒了,頂多擺兩桌。
到了何天這裡,從兩個多月前就開始準備,馬衛東知道何天怕冷,還專門在房子後院修了一個廁所,還有洗澡的地方,專門鋪了青石板,方便何天不會滑倒,也不用大冬天跑到胡同裡的公廁去。
一切準備就緒,到了何天生日這天,馬衛東早早起來,刷牙洗臉刮胡子,收拾乾淨立整,白襯衫熨燙的板板正正,軍綠色褲子,上衣口袋還彆著鋼筆和手帕,一如去年相親時候的打扮。
馬衛東站在洗臉架上的鏡子前麵左右看了看。
當初相親時候就是這樣,讓小天看直了眼,現在還是這樣,肯定錯不了。
何天也穿著白襯衫,不過雙麻花辮上綁了紅頭繩。
從宿舍出來,她今天要去登記,專門跟單位請了假。
宿舍門口,馬衛東已經在等了,兩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坐在自行車後座上,何天忍不住想起那年,她跟三哥去買車,結果三哥不敢騎,是小馬哥騎車送他們。
何天那會兒坐在前杠上,隻覺得硌屁股,現在坐在後座,又開始懷念從前,人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