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憶修改於8.1
“你就不能讓他爺爺幫你去照看下黎遠山？”母親這句抱怨的話，就像魔咒一樣，在小美的耳畔不停地回響著。
小美不禁苦笑，母親怎麼就不明白呢？如果讓老爺子來病房幫忙，她的女兒隻會更加勞累不堪啊！
白天的時候，病房裡唯一的空床位肯定是要留給老爺子的。那她自己累了，又能坐在哪裡歇息呢？總不能一直坐在小凳子上，或站著吧？她現在腰也不如過去好。
他爺爺來了病房，又能幫上什麼呢？他是能給兒子吸痰或做霧化，還是能幫著翻身拍背呢？這些事情，老爺子根本就做不來啊！
更讓人頭疼的是，老爺子的耳朵還特彆背，跟他說話簡直就是對牛彈琴。再加上農村人不講衛生，小美還得時刻盯著，這不是讓她更加操心和疲憊嗎？寧肯累點，她也不敢讓老爺子來病房幫忙。
說起戴口罩這件事，小美也不算排斥，因為過去上學的時候常戴。這讓她不禁回憶起了在九原度過的那些日子。在那個地方，春天是沙塵暴肆虐的季節。
每當沙塵暴來襲，整個天空都會被染成一片昏黃，仿佛世界都被沙塵籠罩。在這樣的天氣裡，姑娘們出門時總是要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們會用紗巾把頭裹住，然後再戴上一個白色的紗布口罩，以此來阻擋沙塵的侵襲。如果不這樣做，沙子就會毫不留情地鑽進鼻子和眼睛裡，讓人感到非常難受。
而到了冬天，姑娘們對口罩的依賴則更甚。九原的冬天異常寒冷，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氣常有，寒風猶如刀子一般刺骨。
在這樣的嚴寒中，如果不戴上口罩就出門，臉蛋肯定會被凍得又紅又疼，甚至可能會被凍傷。所以，愛美的姑娘們在冬天出門時，都會毫不猶豫地戴上口罩，以保護自己的臉部免受寒冷的侵害。
即使這樣，晚上回到家，她們也需要用熱毛巾捂住臉蛋好一會兒，才能讓被凍僵的皮膚慢慢恢複過來。
時間過得真快啊，仔細算一算，小美一家從九原搬到島城都已經有十幾個年頭了。想當初，小美剛到島城的時候，還經常會給九原的同學和夥伴們寫信，以此來保持聯係。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的生活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同學和夥伴們陸陸續續嫁人了，也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整天忙忙碌碌的沒空多聯係。
還有的同學去了更遠的城市打工，彼此之間的聯係也就慢慢變少了，往來信件也漸漸斷了，直至後來不再往來。
不過，小美和她小學時的同學陳翠珍，以及中學時期的同窗許翠玲、袁紅、藍定筠和李士林的聯係並沒有中斷過。
每次小美回到九原，都會和他們聚一聚，聊聊彼此的近況。隻是可惜的是，第三次回九原的時候，大家沒能湊到一起。
“翠珍家應該搬去新區了吧？他們那個地方早拆掉了。”趙秀兒聽說女兒要去找小學同學翠珍，連忙提醒道。
小美心裡“咯噔”一下，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根本找不到翠珍的家了。她不禁有些懊惱，翠珍來信提過這事，可惜當時她沒太當回事，現在信還在家裡呢。
她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呢？
更糟糕的是，小美不僅記不住翠珍父母家的具體位置，甚至連袁紅和許翠玲的家也想不起來了，更彆說父母住的地方了。
這可怎麼辦呢？好像師專同學李嵐也搬去新區了，她也沒單獨記下地址。
就在小美感到有些無助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一個線索：不知翠珍和李嵐最近有沒有去母親工作的那家儲蓄所呢？
於是，她眼睛一亮，急忙問道：“媽，翠珍和李嵐沒有去你們儲蓄所麼？”
然而，母親的回答卻讓她大失所望：“媽現在不是已經不在那裡幫忙了麼，我記得這事打電話跟你說過吧?”
小美心中的希望瞬間破滅，她原本以為可以通過儲蓄所找到翠珍她們，沒想到這個線索也行不通。
不過，回家之前，她在東區的街上竟然碰到了袁紅。這可真是太巧了！
要不是袁紅先認出叫住了她，小美真就沒認出她來。袁紅變化實在太大了，而且因為時間緊，小美沒時間去新區看翠珍，更沒時間聯係其他人。
從與袁紅的告訴中，小美才知道近幾年她的生活境況不是很好。愛人前兩年被廠子精簡掉了，她自己廠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工資每月才拿幾百元，女兒上小學了，以後要供她讀中學考大學。。。
小美第二天隨袁紅去看了看她的母親。她母親身體不是很好，現在正在家裡休養。小美聽後，毫不猶豫答應跟她一起去看看。
袁紅母親如今住她哥家，命運與袁紅奶奶一樣，同樣被兒子和媳婦嫌棄。
她母親的變化讓小美更是沒想到。
滿頭灰白的頭發稀稀落落，臉上沒有半點生氣，皺紋斑斑，還不到七十歲，就已經像個遲暮之年的老人了。。。
那次隻見到了袁紅，想起兩次與他們幾人聚在一起說笑的情景，小美心裡不覺一陣悵然，要是此刻能與他們說說話就好了。哪怕隻是聽大家念叨念叨家裡的瑣事，她心裡也能鬆快些。
“你們都還好嗎？”
小美心裡一陣酸澀，她輕輕歎了口氣。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剛好照亮床頭櫃上那半杯沒全部打進鼻飼的西紅柿汁——那是她中午現打的，當時她想著扔了可惜，本想過後自己喝，結果忙到現在也沒顧上。
小時候，小美很喜歡生吃西紅柿，九原的西紅柿又沙又甜，一塊錢能買一桶，她一次都能吃進兩個。
不過現在她不喜歡生吃西紅柿了，榨汁時味道怪怪的，大概如今的西紅柿趕不上小時候那會兒純天然的好吃吧。
輸液管裡緩緩流動的藥液，在寂靜的夜裡，勾勒出一條微弱卻執著的生命線。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還會像這樣忙忙碌碌，賬單上的數字或許還會繼續上漲。
但隻要黎遠山還能好起來，那些熬過的夜，操過的心，就都會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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