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於10.21番茄原創
休完假的周一，小美踩著上班鈴聲的尾巴衝進了辦公室。入秋後的天氣依然炎熱，一早的慌亂還沒褪去——為了多賴五分鐘床，匆匆煮好的雜糧粥連一口都沒顧上喝，隻能裝進飯盒裡，打算帶到班上喝。
辦公室的中央空調早就開了，冷氣裹著風從頭頂的出風口灌下來，剛坐下時還覺得解了暑氣，可對著電腦處理了一會兒文件，小美就感覺裸露的胳膊和膝蓋涼的發僵。
她抬頭望了望頭頂那個總對著自己工位吹的中央空調出風口，硬著頭皮讓辦公室的年輕同事幫忙，將她手裡拿著的兩張舊報紙，站在辦公桌上把風口堵住。
年輕同事踩在桌子上，踮著腳把報紙往出風口縫裡塞了一氣，又伸手晃了晃，確認不會被風吹掉，才跳下來笑著說：“方姐，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小美連忙起身道謝，伸手在頭頂探了探，原本直吹脖頸的冷風果然弱了大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也慢慢退了下去。可沒鬆口氣兩分鐘，膝蓋以下又開始發僵——辦公室的中央空調溫度被調得太低，冷氣像貼在地麵似的裙子裡鑽。
她隻好打開辦公桌下層的櫃子，翻出早先帶來辦公室午睡時蓋的薄毛毯抖開蓋在膝蓋上，毛茸茸的暖意裹住腿，才算真正坐得安穩，能靜下心來整理上午要交的報表。
“嘖，折騰這麼半天，還是你們女同誌麻煩。”身後傳來科長的聲音，他端著保溫杯走過來，掃了眼小美頭頂的報紙，又瞥了眼她膝蓋上的毯子，搖搖頭，“我們男同誌穿長褲，再冷也扛得住，哪像你們，到了夏天還得穿裙子，空調一吹就喊冷。”
小美手裡的鼠標頓了頓，沒抬頭。對麵打字的同事抬頭白了科長一眼，說：“還不是因為你天天嚷嚷著“辦公室不涼快沒法工作”，非要把空調溫度調到二十三度以下？”
小美心裡附和，“上次有同事想著把溫度調高兩度，還被你說“年輕人，火力壯，忍忍就過去了。”
她壓下心裡的不快，繼續盯著電腦屏幕——跟他這樣“以自己的舒適”為理由，不顧彆人感受的人，多說一句都覺得費勁兒。
科長被說的沒話可說，又見小美也不搭理他，就沒再多說，捧著杯子踱回自己工位。小美裹緊了膝蓋上的毯子，心裡暗暗想著：等周末再帶條厚點的披肩來，她覺得肩膀處也不太得勁。
忙完手裡的文件，小美這才想起帶的粥還沒喝呢，忙端起涼了半截的粥，剛要喝，腦子裡突然閃過昨晚的夢。夢裡她攥著一張去北京的高鐵票，站台上人來人往，可具體要去做什麼、見什麼人，醒來後就模糊了。
直到此刻，她才忽然有些印象——夢裡想去的地方，是兒子黎暄工作的京城。不然請一周假去那裡看看兒子?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生了根似的。她掏出手機，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又忽然猶豫了：
萬一兒子那裡忙，自己突然過去會不會添麻煩？不如先跟他商量商量吧。她看了眼手機屏幕，才剛過八點半，猛然想起黎暄公司是九點上班，現在說不定還沒起呢。可心裡的念頭實在按捺不住，她還是編輯了條信息發過去：“暄暄，媽昨天夢到去北京了，想著不然這周去看看你？”
信息發出去沒兩分鐘，手機就響了。黎暄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點急：“媽，你彆來啊，我這陣子忙得很，根本沒時間陪你。”
小美愣了下，後知後覺地懊惱起來——自己怎麼忘了，兒子平時加班到半夜，早晨的覺最金貴，這通電話肯定把他吵醒了。
她連忙放軟語氣：“好好好，媽不去就是了，就是跟你說說，你快再睡會兒，彆耽誤上班。”
掛了電話，她對著飯盒裡的粥歎了口氣，心裡又愧又暖。兒子是擔心她路上不安全，每次她提起來都不讓她單獨跑去。
沒想到半小時後，手機又響了，還是黎暄打來的。這次他的聲音清爽了許多，帶著點歉意：“媽，剛才我說話太急了，你彆往心裡去。我十月份就能調休回趟家，到時候咱們娘倆好好聊聊，你真沒必要特意跑來一趟，路上不安全，我也不放心。”
小美握著手機，心裡一暖，眼眶卻有點濕潤：“媽知道，媽也沒真打算去，就是夢著了，跟你念叨念叨。你在那邊好好吃飯，彆總熬夜。”
“知道了媽，你彆總操心我的事。對了，跟你說個好消息——我實習很快結束，領導找我談過了，說表現還不錯，大概率能留在公司。具體的流程和待遇，等我十月份回家，當麵跟你慢慢說。”
電話那頭黎暄的聲音還沒落下，小美手裡的手機差點滑到桌上，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滑出“吱呀”一聲響，腳下沒注意，差點被桌腿絆倒。她扶著桌子穩住身子，聲音都帶著顫：“真。。。真的？沒跟媽開玩笑吧？能留在那兒？”
“當然沒騙你，媽，等後續手續定了我再跟你說吧。”
“好好好！媽知道了！你在那邊好好乾，彆太累。。。”
小美還想多叮囑幾句，但想想這是在班上，同事都在呢，就忍住激動的掛了電話，但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眼眶也有點發熱——兒子實習這大半年，每天加班到深夜，擔心留不下的焦慮她怎能不知道，如今總算有了好消息。
“喲，看把你高興的！”
對桌的同事放下手裡的文件，笑著打趣，“我剛才都聽見了，是你家暄暄能留在實習公司了吧？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你們娘倆懸著的那顆心，總算能落地了！”
其他同事也附和，“你們暄暄真厲害，京城的大公司可不好進。”
小美眨一下眼，笑著點頭：“可不是嘛！他從實習開始就盼著這事，現在終於有眉目了，我這心裡比啥都踏實。”
她說著，又忍不住拿起手機，想給兒子發句“注意休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下，又收了回來——怕耽誤他上班，還是等晚上再聊吧。此刻這份喜悅，光是揣在心裡，都覺得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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