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於10.27番茄原創
國慶的腳步越來越近，小美心裡的期待也跟著翻湧——因為兒子黎暄要回來了。這份期待化作了停不下來的忙碌，又休了幾天公休假的她從清晨睜開眼，身影就穿梭在家裡的各個角落忙著收拾。
客廳裡，她把沙發套取下來重新清洗晾曬，又翻出壓在櫃底的新靠墊，一一擺好，連窗台上的綠植都增加了幾盆新的；廚房更不必說，冰箱被她徹底清空擦拭，然後塞滿了黎暄愛吃的新鮮排骨和凍雞翅，連他愛喝的那款酸奶，都跑了兩家超市才買到。
除了這些，小美還特意去商場給兒子挑了兩套換洗內衣，小子回來總忘帶換洗內衣，家裡的都舊了。反正是新的就沒用洗衣機，手洗後晾在陽台。
忙碌間歇，她坐在沙發上歇了口氣，看著漸漸滿溢生活氣息的家，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挺“了不起”。就像黎遠山以前總笑著說的：“你這小小的人兒，身上哪來這麼大的精力？”
這話一點不假。不管是以前在九原，還是後來搬到島城，每一次搬家，都是她衝在最前麵。在正式搬家之前，她總會先一個人拎著大包小包，把日常要用的鍋碗瓢盆、以及小件物品一趟趟的搬到新家。
等搬家公司把所有東西送過來，哪怕已經忙到後半夜，她也非要把東西一一歸位——衣服疊好放進衣櫃，餐具擺進櫥櫃，連書架上的書都要照著之前的順序排好，直到家裡從亂糟糟一團變得整整齊齊，她心裡的石頭才算落地，才能安心的上床睡覺。
現在年歲大了也是這樣，想到黎暄推開家門時驚喜的樣子，小美揉了揉有些酸的腰，又起身去檢查陽台的內衣有沒有晾乾——要讓兒子回家的第一刻，就感受到滿滿的踏實和溫暖。
她在家裡忙，外麵也一片亂。這些天的小區，到處都透著股嘈雜的熱鬨勁兒。樓裡樓外隨處可見堆著的管材、散落的水泥灰，各家各戶的門要麼半敞著，要麼貼著“施工中，請勿打擾”的紙條，電鑽嗡嗡的聲響從早到晚沒斷過——全是暖氣改造鬨的。
唯獨小美家，安安靜靜地嵌在這片喧囂裡，連門口的樓道都沒沾多少灰。不是她刻意搞特殊，是當時要統一改造水暖登記時，她正沒日沒夜在醫院守著黎遠山。
每天喂飯、擦身、拍背按摩，盯著輸液瓶，半夜三更都不能睡覺，哪還有精力琢磨家裡的暖氣？
不過如今看著鄰居們忙著收拾施工後的爛攤子，小美倒也沒啥後悔。她本就怕麻煩，一想到好好的地板要被鑿開幾道溝，進門處還要鑽洞走管線，家裡的沙發、櫃子得挪來挪去，弄得到處是灰，最後還得自己收拾殘局，她就打心底裡犯怵。
更彆說改造費不是小數目，她當時連黎遠山的治療費都被催著一筆錢交，哪裡有錢解決這些事情呢？
“當初要是直接裝水暖多好。”
小美有時跟鄰居聊天，忍不住念叨兩句。水暖多省心省錢啊，溫度穩，還不容易壞，冬天在家光腳踩地板都不涼；當初非要學人家國外搞啥電暖，不僅開起來電表轉得飛快，去年還有人家的電暖片半路壞了，大冬天的還得刨開地麵，凍了好幾天才修好。
這還是好的，就怕刨開了地板也不見得能修好，所以小美即使家裡主臥和大廳的地暖都不熱了，她也沒找人來維修。隻要兒子那屋的沒壞就好，有時她想著，要是自家也改了，指不定現在還得操心收拾的事，這麼一看，沒改倒成了件省心的事。
昨天上午，小美又跑出外麵逛超市，從服裝區到生鮮櫃，不知不覺手裡就提滿了東西——給黎暄挑了件外套、還有襪子，家裡要用的新床單和被套，大大小小的袋子掛在兩隻胳膊上，沉得讓她的胳膊都有些受不了。
好在商場和小區裡都有電梯，不用扛著東西爬樓梯，可即便這樣，回到家放下袋子時，她還是揉著胳膊直咧嘴，酸得連抬起來都費勁。
“肯定是提的東西時間長了。”她對著鏡子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心裡暗暗提醒自己，以後可不能這麼逞能了，要是總這麼累，真落毛病就麻煩了。
正揉著胳膊，忽然想起早上的事——當時整理完陽台，看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她還跟自己誇“這點活兒不算啥”，結果剛自吹完，中午拎著東西跑回來就渾身酸痛得直不起腰。
“果然人不能自誇，一得意就容易栽跟頭。”她哭笑不得地歎口氣，往沙發上一坐，隻想喝口水歇緩會兒。
誰知還沒歇幾分鐘，手機突然響了，是科副打來的，說單位分了箱海貨，幫她一起領了，讓她這會兒下樓接應一下。小美謝過人家，隻好又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活動了兩下僵硬的腰，收拾好往樓下走，下樓時腳步還有些輕浮，這兩天真是累大了。
等了大概十分鐘，科副的車就到了樓下，科副在車裡搖開後備箱，小美見裡麵放著兩個印著“新鮮海產品”的泡沫箱。就彎腰伸手搬起其中一箱，一使勁才發現比想象中沉，她咬著牙把箱子抱在懷裡，一步一步往單元樓門口挪，到家時額頭上都沁出了細汗，胳膊更酸痛無比。
在沙發上歇了好一會兒，她才起身去門口打開箱子。裡麵滿滿都是凍得硬邦邦的蝦和小海魚，分量很足。她去廚房拉開冰箱冷凍層，發現裡麵早被之前買的排骨和鮮肉占得滿滿當當，連點縫隙都沒有。
沒辦法，她隻好把角落裡好久不用的小冰櫃找出來，先擦乾淨外麵的灰，再插上電源。等冰櫃製冷後，才將這些海貨分門彆類地塞了進去。
看著被填滿的小冰櫃，小美這才大大鬆了口氣，重新坐回沙發，連動都不想動了。她原本就想著，等兒子回來時買些新鮮海貨，現在有了這些，倒省得再出去買了，也算是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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