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原創
昨天是平安夜，小美沒去湊外麵的熱鬨，乖乖宅在了家。大晚上的，一個人出門總覺得不太踏實。
到了晚飯更是懶得開火，中午包了十幾個餃子，還剩七八個正好拿來對付。
下鍋煎得金黃焦脆，兩三口一個扒完，也算吃了頓舒坦的熱乎飯。
飯後，小美上網翻了翻博客裡的文章，又晃到島城社區逛了逛，看到幾條有意思的帖子，順手就回了幾句。
正刷得入神，一條同城求助帖突然跳了出來——樓主說自己新買的聖誕燈串半路斷了電，抱著一堆零件在家乾著急呢。
小美撇了撇嘴，這洋節日有啥好過的，還折騰這些花裡胡哨的玩意兒。
她最不擅長鼓搗電路，掃了眼評論區，已經有懂行的網友在分享接線竅門了，便順手點了個讚，劃走了帖子。
平安夜這天，兒子黎暄好像挺忙的。
上午，小美給他發了“平安夜快樂”，直到晚飯時，才收到一條相同的回複，也就沒再打擾他。
下網關掉電腦，小美從冰箱取了罐可樂。拉開時，滋啦一聲響，氣泡往上翻，甜絲絲的涼意在鼻尖散開。
冰箱裡剩下的這幾罐可樂，還是黎暄上次回來時買的，她一點也喝不慣，可那小子打小就愛喝這個。
黎暄小時候，小美從不給他買飲料，一來家裡條件有限，一小罐飲料的錢，夠應付好幾天的菜錢了。
二來怕他喝多了正餐就不好好吃了，他人本來就瘦小，還挑食挑得厲害。
那時的小黎暄，特彆盼著媽媽帶他去飯局，隻有那樣才，能喝上可樂這些飲料。
飯局上孩子們湊一塊兒，彆家孩子都喝著飲料，總不能不讓自己兒子喝，小美心裡彆提有多糾結。
可有些飯局實在推脫不開，丈夫黎遠山又不在家，她隻能帶著小黎暄一起去。
這時，外頭忽然響起鞭炮聲，一下子打斷了小美的回憶。
誰呀這是，還放炮？又不是咱中國人自己的節，瞎放啥。
她喝了一小口可樂，來到南陽台的落地窗前，窗外對麵樓燈和小區路燈映在一起，暈開點點暖意。
平安夜的熱鬨隔著玻璃滲進來，倒也沒讓她顯得多麼孤單。
小美正舉著可樂看著窗外，妹妹方小靚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火急火燎的：“媽又為房子的事在家氣夠嗆，說要跟哥打官司呢。”
小美歎了口氣，勸道：“一家人犯得著鬨這麼僵嗎？實在不行，那房子給他就得了。”
電話那頭的方小靚一下子就急了：“三姐，你就知道和稀泥，就不能站出來主持點公道？”
說完這句後，她“啪”地就掛了電話。
小美聽著聽筒裡的忙音，心裡也有點不痛快。家裡這些個事，不管也罷。
以前他們家還有二姐方小莉主事，父母還在九原住那會兒，遇到大小事，都要去找二閨女拿主意。
可現在二姐不在了，小美又從沒參與過家裡的這些事，她又不是家裡的長子，哪有資格做這個主呢？
其實這套舊房麵積不大，是她父母最早買的房子。後來他們搬去了單位的集資房，這房子就一直空著沒人住。
至於現在怎麼突然想起要賣掉，小美也不是很清楚，她本來就不愛關注這些事。也是在電話裡聽母親和妹妹提起來的。
她有時候真的想不通，現在方家兄姐妹們，都不是手裡隻有一套房。那個小房子賣不賣、賣多少錢，本來就該父母說了算，要不要分給兒女，也該由他們做主，犯得著為這點事爭來爭去、糾結不休嗎？
妹妹那句“就不能站出來主持點公道”，聽的她心裡很不好受。
她離家最早，在父母跟前沒儘過多少孝，比起守在父母身邊的兄姐妹們，總覺得自己矮了一截，壓根沒資格惦記父母能分給自己什麼。這些家長裡短的雞毛蒜皮，說到底還是該讓他們自己去掰扯，她摻和進去反倒更添亂。
自從黎遠山和二姐相繼走了以後，小美對這些事就更看淡了。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一家人的情分才是最要緊的。就為了這麼一套空著的老房子，鬨得雞飛狗跳，兄妹之間生了嫌隙，還惹得父母跟著心煩意亂，實在太得不償失了。
小美不由想起從前的日子，那時候，雖說大家過得很清苦，可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真誠的笑容，哪怕隻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歡喜，或是能吃上一頓像樣的飯菜，就足以讓人滿心知足了。
她記得小時候和妹妹一起看《平原槍聲》的日子，當時姐妹倆算得上是這部片子的鐵杆粉絲，童年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
那時候一張電影票隻要一毛錢，可姐妹倆兜裡空空，根本沒法敞開了看。
買不起票的時候，她們就動起了歪腦筋：先把家裡用完的醬油瓶、醋瓶子上的商標小心翼翼刮掉，洗乾淨晾乾，再偷偷把父親方與衡沒喝完的白酒倒進去充數。
反正父親平日裡也就喝個一二兩，瓶子裡少這麼一星半點，他壓根察覺不出來。
至於一個空酒瓶能換幾分錢，小美現在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換來的那些零碎錢，全被她們一股腦拿去買了電影票。
而姐妹倆對《平原槍聲》的喜歡，還遠不止這些。
當市裡的話劇團在離她家不遠的黃河劇場登台演出這部劇時，妹妹托同學的父親幫忙，在每場演出結束後，讓她們姐妹進劇院幫忙打掃衛生，這樣又能免費看好幾場。
那會兒，能吃上頓像樣的飯菜，更是讓她記憶猶新。
小美想起小學一個暑假裡，她去翠珍家吃的那頓燜麵，實在太香了，這麼多年了，想起來還滿口回味。
那天半上午，她去翠珍家玩，正好趕上翠珍父母出門走親戚了，走前交代女兒，他們不在家吃午飯，還給她在鍋裡留了飯菜，讓翠珍自己中午熱一熱吃。
到了中午，翠珍非留小美在她家吃飯，而且竟然當著小美的麵，毫不猶豫地將鍋裡爸媽留給她的飯菜倒掉了。
“咱重新做吧，哪兒能讓你陪我吃剩菜剩飯呀。”隨後她豪爽的問“美兒，想吃什麼？咱們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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