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瀟春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情商頗高,其他人聽了,也不好再提彆的事了。
李娟見狀,再次按照名錄喊名字發工錢。這次,一切都很順利,很快就完成了發工錢的任務。
上午,馬會計以低價賣了三頭豬的下水給劉正茂。所以,今天晚餐桌上的葷菜菜品基本都是圍繞著豬下水精心製作的。有色澤誘人的紅燒豬大腸,香氣撲鼻的紅燒豬肺,香辣可口的辣椒炒豬心,鮮辣下飯的辣椒炒豬舌,還有營養豐富的豬肝湯,再搭配上其他葷素菜品,整整十樣菜,擺滿了一桌又一桌。
在招待方麵,華瀟春向來不含糊。考慮到今天是春節前最後一個建築日,大家乾活都很辛苦,她特意在每桌都放上了兩瓶豐收酒,然後笑著對大夥說:“各位師傅們,反正明天不用乾活了,大家就安心放開了喝,酒要是不夠,儘管說,高興就好。”
袁洪鋼本就是個酒鬼,聽到華瀟春這麼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轉頭就問溫三毛和韓浩:“哥們,你們酒量咋樣啊?”
梁忠樹剛轉來樟木大隊的時候,就被袁洪鋼和劉子光設計灌醉過,他生怕新來的溫三毛和韓浩上了袁洪鋼的當,趕緊提醒道:“能喝多少算多少,可彆瞎胡鬨啊。”
肖長民作為劉正茂的好朋友,心裡想著替劉正茂省錢,也在一旁勸道:“你們彆和袁洪鋼拚酒,大隊裡能喝過他的人可不多,也就劉子光有這本事。”
溫三毛本身能喝個三、四兩白酒,自我感覺良好,被肖長民這麼一說,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勝心。但他還是耍了點心機,故意問:“袁哥,都說司機能喝,我一個人肯定喝不過你,但要是加上韓浩,估計你就喝不過我倆了吧。”
韓浩一開始並不想接招,連忙反對道:“彆拉上我啊,我最多喝二兩就倒,你們自己玩。”
“你們這批新來的知青不行啊,這樣吧,你們喝一杯,我喝兩杯,行不行?可彆讓我們老知青看不起你們。”袁洪鋼直接用話將溫三毛和韓浩架了起來。
對於袁洪鋼這般擠兌新知青,李娟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說道:“袁洪鋼,你要是想喝酒就多喝兩杯,沒人會說你。但你這樣挑起新老知青之間的矛盾,可就不太好了。”
“韓浩,他都這樣說了,你再不接招,那可就是丟我們這批知青的臉了。”溫三毛本就不是個好惹的主,當著大家的麵被袁洪鋼擠兌,心裡頓時冒起火來。他心想,既然你袁洪鋼想喝醉,那我就成全你。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韓浩也沒有躲閃的餘地了,隻好硬著頭皮說道:“袁知青既然有興趣,那我就陪你喝個夠。”
與此同時,堂屋內的主桌上,老王、羅邁、古大仲、鳳天南、曹技術員等主客,以及劉正茂、許二娃、王再進作陪,大家也聊得熱火朝天。
“鳳工,房屋的主體已經澆灌好了,最後就剩屋頂了。是繼續采用澆灌的方式,還是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呢?”古大仲難得有機會和專家同桌吃飯,抓住這個機會,趕忙向鳳天南討教。
“古支書,這麼跟您說吧,用澆灌法建房,屋頂可是重中之重。磚混結構法要是屋頂處理不好,一到下雨天就容易漏雨。澆灌法建房也是一樣,如果技術不到位,雨天肯定也會漏雨。但要是澆灌的時候方法得當,就能一勞永逸,徹底解決房屋漏水的問題。”鳳天南其實心裡也沒底,但為了給大家增加信心、鼓舞士氣,隻能先吹個牛,說話間,他還自信地挺了挺胸膛。
“你可是這方麵的專家啊,聽說五強溪和鳳灘的水電大壩都是你指導修建的,蓋房子這種小活,對你來說肯定是小菜一碟,手到擒來,我們絕對相信你的實力。”羅邁滿臉笑容地加入到談話中,然而他說出的這番話,卻讓鳳工程師微微一怔,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五強溪和鳳灘發電站,那可是江南省響當當的重點工程。鳳天南確實在那裡工作過,可他僅僅隻是一名普通的施工工程師,指導整個工程施工,那是項目總工程師才有的職責。羅邁的話雖意在誇讚鳳工能力出眾,但此刻曹技術員也在場,他對實際情況心知肚明。鳳天南隻好滿臉謙遜地說道:“羅主任,您實在是過獎了,我敬您和古支書一杯。”說罷,他舉起酒杯,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希望借此轉移這略顯尷尬的話題。畢竟在他心裡,以為這桌最大的領導就是羅邁和古大仲,先給領導敬酒,或許能化解這份尷尬。
在大隊裡,劉正茂對任何人都沒有透露過老王的真實身份,就連序伢子也全然不知老王竟是來自中央的大領導。倘若鳳工知曉老王的身份,恐怕他的態度會截然不同。老王這位老革命,一生經曆無數風雨,見識過生死瞬間,心胸極為開闊,對於這些無足輕重的細枝末節,他並不在意。他所關注的,是鳳工平日裡工作勤勉的那一麵。
自劉正茂的房屋動工興建以來,老王始終默默在一旁觀察施工的每一個細節和進度。對於新生事物,老前輩們總是懷著虛心學習的態度,老王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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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一整年,終於到了春節前放假的時候,像古大仲這樣實乾型的領導,也難得地鬆弛了下來。自他轉業回到大隊至今,1975年堪稱他擔任大隊乾部以來成績最為斐然的一年。作為大隊的領頭人,古大仲平日裡工作兢兢業業,事事以身作則,極少有放鬆的時刻。今晚,借著劉正茂家熱鬨的酒席,他儘情地釋放著一年來工作積累的疲憊。隻見古大仲與鳳天南、許二娃等人圍坐在一起,開懷暢飲,歡聲笑語回蕩在整個房間,氣氛格外融洽。
然而,同坐在一桌的劉正茂可沒有古大仲這般輕鬆愜意。他剛接下毛奇的任務,要幫江麓廠新商店尋找煙酒貨源,可時間緊迫得如同拉緊的弓弦,讓他絲毫不敢懈怠。想到這件棘手的事情,劉正茂覺得必須跟古大仲提一下,畢竟明天還需要用到大隊運輸隊的汽車和拖拉機。
“支書,有個事兒得向您彙報一下。”劉正茂看著酒興正濃的古大仲,神情略顯嚴肅地說道。
“都放假了,還能有啥事兒?”古大仲喝了些酒,說話也沒了平日裡的拘謹,顯得格外隨意。
“江麓廠毛奇處長下午給我打電話,他們有個新商店要開業,需要我帶汽車去幫忙忙活幾天。”劉正茂簡要地說明了情況。
“小劉啊,江麓廠對咱們大隊的幫助那可太大了。這麼說吧,要是上半年沒有江麓廠帶頭支援咱們大隊,咱大隊現在彆說成為省級標兵了,說不定還跟去年一樣,眼瞅著要過春節了,我們幾個大隊乾部還得四處奔波,想辦法找錢給社員發分紅呢。”古大仲放下酒杯,認真地說道,眼神中流露出對江麓廠的感激之情。
“樟木大隊如今所有社員家家戶戶都能穿上新衣,不愁吃不愁喝,還有餘錢,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可全靠江麓廠的支援啊。我古大仲雖然是個粗人,但咱知道感恩。他們當初幫了大隊,現在人家需要大隊幫忙,彆說隻是用下車輛,就算需要大隊所有人都去做事,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帶領大家一起去。”古大仲的聲音愈發洪亮,透著一股豪邁之氣。
“隻要是江麓廠有需要,小劉,我授權給你,你就大膽安排。”古大仲大手一揮,喝了酒的他,說出的話愈發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