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日,駐守南門黑市的頭子侯三,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心裡莫名地恐慌,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如影隨形地盯著自己,他眉頭緊鎖,時不時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仿佛暗處隱藏著什麼未知的危險。
身為黑道人物,侯三深知“威嚴如虎須,觸碰不得”,為了不在跟班麵前露怯,哪怕內心已如驚弓之鳥,表麵上也要強裝鎮定。他隻能強忍著心裡的恐懼,繼續對著跟班們裝腔作勢,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幾天前,為了給新來搶地盤的小子一個下馬威,侯三心生一計,讓手下冒稱買家,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故意把那小子狠揍了一頓,還搶了對方兩輛飛鳥牌自行車。然而,手下辦事不力,本來對方三個人推來三輛自行車,手下隻搶到兩輛車,另外抓到一個人。侯三得知後,氣得暴跳如雷,破口大罵手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被抓到的這個小子,簡直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幾個人圍著他拳打腳踢,他愣是一聲不吭,隻見那小子咬著牙,緊閉雙眼,任由拳頭雨點般落下,最後被打得暈厥過去。後麵還是彭胖怕搞出人命不好收場,才把被抓的小子丟在馬路上。
三天前的下午,陽光慵懶地灑在銀苑樓,洪勝正優哉遊哉地在樓上下象棋,那模樣頗有幾分“閒雲野鶴”的愜意。這時,謝飛火急火燎地從南門跑回來,他跑得氣喘籲籲,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大聲說道:“勝哥,徐斌接了個大生意,對方要三輛飛鳥自行車。”
來了生意,洪勝自然是心花怒放,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在向自己招手。但他心裡也清楚,謝飛一個人肯定不能推三輛車。洪勝略為思考,心中權衡利弊,於是,洪勝決定自己出馬,去給徐斌送車,同時也能第一時間收回貨款,可謂是“一箭雙雕”。
他們根本沒想到,這個要買三輛自行車的人,是侯三的跟班假冒的,故意來誆徐斌的。
謝飛去找洪勝拿貨時,早被侯三手下的彭胖盯上,像個幽靈似的一路跟蹤。當看到洪勝和謝飛從銀苑推著自行車出來往南門走時,彭胖立馬腳底抹油——溜得飛快,先回南門去給侯三報信。
事有湊巧,彭胖剛從銀苑對麵離開,洪勝就被申平攔住:“勝哥,有個人谘詢總套三轉一響價格。”
“你給他報價啊,”洪勝頭也不抬,隨口回答道,心裡還惦記著給南門送貨的事。
申平麵露難色:“我報了,但是對方要還價。”原來,對方詢價,申平按常規報價,對方卻仗著自己買得多,非要還價。
申平心裡暗暗叫苦,想著自己的利潤要泡湯了,如果同意給買家少錢,申平自己的利潤就會減少,他來找洪勝報備,就是想從洪勝這裡挖點利潤,畢竟誰不想多賺點呢。
謝飛在一旁焦急地催促:“勝哥,徐斌還在南門等我們送貨呢。”
洪勝略一思忖,回答道:“你先推兩台單車過去,等會我騎一輛自行車追你。”
謝飛依言,推著兩輛鳳鳥自行車走了,臨走還不忘囑咐:“早點來啊。”
這邊申平同樣不想到手的大生意溜走,像個牛皮糖似的纏著洪勝:“勝哥,難得碰一個要全套三轉一響的人,能不能給他少點價?”
“給你少了,我不白搞了?”洪勝沒好氣地講道,心裡想著自己也不能做虧本買賣啊。
“勝哥,你是大老板,財大氣粗,不在乎這點小錢,我們這種小角色,一天賺不到錢,生活就過不下去,看在我們兄弟都給您做事的麵子,能否稍微給我們放點價!”申平可憐巴巴地竭力求情,就差沒給洪勝跪下了。
“你去問一下,對方到底要少多少錢,快點,我還要給南門那邊送貨。”洪勝有些不耐煩地講道。
申平不想耽誤時間,轉身去和要貨的那個人商量價格。沒過多久,他就帶著弟弟申榮回來,對洪勝講:“讓我弟弟去給徐哥送車吧,這個客人有點難搞,我可能搞不定,想請你去和他聊聊。”
正好,洪勝自己也不想去彆人的地盤冒頭,於是就把手裡的自行車交給申榮:“你快點去,彆讓人家等太久。”
申榮跨上自行車,如離弦之箭般往南門方向奔去。
其實,銀苑距離南門不到兩公裡,彭胖在銀苑看到謝飛和洪勝推了自行車出來後,馬上回南門給侯三報告。
聽到洪勝自己要來南門,侯三頓時覺得機會來了,立刻調集八個手下,像一群餓狼似的在徐斌的四周遊蕩,準備給洪勝來個“甕中捉鱉”。
大約二十分鐘後,謝飛推著兩輛鳳鳥自行車氣喘籲籲地到達,徐斌讓侯三那個冒稱買貨的手下看貨給錢。
“滿哥,我講了要三輛車,你隻有兩輛?”買貨人故意拖延,他眼睛滴溜溜亂轉,一臉狡黠。想找借口發難。
“看兄,莫急,後麵就送來噠。”徐斌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心裡想著另一輛車馬上就到了,彆大驚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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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上午了,你到的有沒有貨?莫把我做寶搞。”突然,買貨的人講話口氣變了,變得十分蠻橫,他雙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銅鈴,仿佛要吃人一般。
徐斌也不是好惹的主,眼睛一瞪,氣勢洶洶地問:“你什麼意思?”
買貨的人破口大罵:“你這雜種想騙我的錢?”
徐斌正準備罵回去,旁邊就圍上幾個人要對徐斌和謝飛動手。其中一個剛抓住徐斌左手臂,徐斌右手本能地對著左後方就是一拳,這下如同點燃了火藥桶,拉開了群毆的序幕。
謝飛人單瘦,沒有什麼力氣,也沒有打架經驗,左右手臂一下子就被兩個人抓住,全身不能動彈,他滿臉驚恐,眼中滿是無助,像隻待宰的羔羊,嚇得臉色蒼白。
徐斌掙脫束縛後,轉身就往外跑,跑了幾步,回頭看到謝飛被抓住,抓謝飛的人裡,徐斌認識其中一個人是侯三的部下。
開始,徐斌以為是基乾民兵抓投機倒把,看到侯三的人後,他才知道不是基乾民兵搞行動。徐斌心裡暗自鬆了口氣,同時又湧起一股怒火,隻要不是政府行為,徐斌膽子就大了,他轉身朝謝飛衝過去,一膀子撞開謝飛右邊的人,然後又是一擊重拳砸在左邊那人鼻子上。
抓住謝飛左邊那個人的鼻子被打出了血,眼睛還睜不開,那人疼得“哎喲”直叫,雙手捂住鼻子,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樣子十分狼狽。
瞬間發生的事,把謝飛嚇得呆若木雞,不敢動彈。徐斌看謝飛不跑,急得大吼:“快跑啊!”
謝飛這時才如夢初醒,轉身就往銀苑方向跑。
後麵來的申榮,恰好遇到徐斌返身救謝飛,他正準備衝過去幫忙時,謝飛往他這邊跑了過來,後麵還有三個人在追。
申榮眼疾手快,調轉自行車頭,對謝飛喊:“上車,快。”
申榮不是停著等謝飛,而是往銀苑方向騎行中,後麵有人追,謝飛被嚇破膽了,亡命往前猛跑幾步,蹭的一下跳到自行車後座上,同時喊:“快跑。”
徐斌看到有人即將追到謝飛,他一躍而起,抱住跑最前的那個腰部,由於慣性的作用,他和被抱的人一起摔到地麵。倒地時刻,他還想爬起來跑路,彆人哪裡還會給他機會,幾個人衝上來按住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申榮帶著謝飛往前衝,興黃路上人太多,單車騎不快,他車把一甩,進了古道巷裡,不知道後麵的情況,隻是怕對方追上,又從古道巷拐進一條叫出入斯門的小路上,使勁踩了幾百米,聽到後麵沒響動,才回頭看,發現沒有人追,申榮才把腳撐在地上喘氣。
謝飛見申榮不跑了,頭都不敢回,怯生生地問:“怎麼了?”
申榮大口喘氣,斷斷續續地回答:“沒、沒人、追了。”
“沒人追來?”謝飛再次問,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
“是的。我們沒事了。”申榮講道。
謝飛從自行車後座下來向後看,小巷子裡很安靜,隻有他們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