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古大仲出現這般狀況,主持人反應極快,馬上用玩笑的口吻解圍道:“古大仲同誌,我這個群眾可還眼巴巴地等著您問候呢!”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看到這麼多人,實在是太激動了,這腦子就跟短路了似的,忘詞了。”古大仲滿臉歉意地對著主持人說道。
“您的經驗太全麵、太豐富了,著急想一股腦兒地給大家全部講述,結果一下子就像道路堵車了一樣,彆急,咱們一項項來,慢慢講。”主持人繼續耐心地給古大仲做著心理疏導。
古大仲感激地對著主持人點了點頭,心一橫,乾脆不看稿子了,他重新開始說道:“尊敬的各位領導,尊敬的革命同誌們,我叫古大仲,是樟木大隊現任支書。”
“感謝領導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在今天的經驗交流會上介紹經驗。其實吧,我們的經驗也很簡單,就是把偉人語錄切切實實地用到實際工作中,然後取得了那麼一點點成績而已。”
“很多人可能會覺得奇怪,大家都在學語錄,為啥隻有樟木大隊取得了成績呢?接下來我就給大家好好介紹介紹這個經驗。”
“話說在前麵,其實我和大家的想法一開始是一樣的。到了年底,按慣例要給社員分紅,大家知道嘛?樟木大隊當時的工分值多少錢?一個壯勞力,在田裡辛辛苦苦、流血流汗,像老黃牛一樣紮實乾一天,到年底結賬的時候,竟然隻值八分錢,八分錢啊!”古大仲說到這裡,滿臉的無奈和心酸,輕輕搖了搖頭。
“相信你們也能想到,家裡孩子多的社員,這點錢根本就不夠花銷,那日子過得可真是捉襟見肘。怎麼辦呢?隻能找隊上賒糧食保命,不然一家人就得餓肚子啊。”
“可是大隊也不富裕啊,哪有那麼多餘糧可供借出呢?所以每年過了春節,就會鬨春荒,那可是真真切切地餓肚子啊,大家餓得前胸貼後背的。”
古大仲的演講完全脫離了稿子,但這樣反而更加真實,更加接地氣。聽講的戰士中,絕大多數都是從農村出來的,他們對古大仲講的這些話感同身受,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經的生活。
“群眾餓肚子,那就是我們當乾部的沒有能力啊,不能讓社員吃飽飯,好在有偉大的國家在,每年能撥一部分返銷糧來救濟我們。
“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啊,咱們國家太大了,要照顧的人太多太多,我們多吃一口返銷糧,其他地方可能就少了一口。這就好比僧多粥少,大家都不容易啊。”
“大隊乾部們開過無數次會議,絞儘腦汁地想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可無奈我們知識有限,眼界也有限,最後想來想去,得出的結論就是隻能苦乾蠻乾。”
“直到去年三月,大隊來了一群新知青,其中有一個叫劉正茂的小青年,他找到我,給我提意見,說我們大隊放著好辦法不用,簡直就是捧著金飯碗要飯。”
“當時我就奇怪了,我種了幾十年田的人,還能被他這個毛頭小夥教育?當時我就有點氣惱了,沒好氣地問他:你有什麼好辦法?”
“記得他當時是這樣回答的:‘難道你們隻會喊口號,不會活學活用偉人語錄嗎?語錄裡明明告訴你們要怎麼做,你們卻當成耳旁風,根本不去用。’”
“他這樣講,我怎麼能服氣呢?我就說:‘小夥子,你可彆亂說,我們就是遵照艱苦奮鬥的語錄在行動的。’”
“可劉正茂知青卻反駁道:‘還有那麼多搞經濟建設的語錄你們不用,隻知道蠻乾,還賴在語錄上,這可不對。’”
“還有搞好經濟建設的語錄?我當時就不懂了,便虛心地問:‘你說說看,哪些是搞經濟的語錄?’”
這些橋段雖然都是古大仲臨時編的,但他放鬆心情之後,講得那叫一個有模有樣,跟真的似的,仿佛這些事就發生在昨天。
“到底是知青啊,就是有文化,他當場就給我講:‘1959年偉人提出農林牧副漁五業綜合平衡,相互關係,缺一不可。樟木大隊隻抓住農業一個點,卻放棄了其他四個重要的發展途徑,所以經濟才起不來。’”
“這小夥子的話,給了我極大的觸動。那天晚上,我就和當時的大隊支書,也就是現任糧山公社副主任羅邁同誌商量,決定讓劉正茂知青起草了《樟木大隊社會主義經濟發展願景計劃》,然後我們就圍繞這個《願景計劃》的步驟來執行,一步一個腳印,才有了今天的成績。”
古大仲用了將近一個小時,詳細地講了《願景計劃》的背景,誕生的過程,執行計劃的行動,以及已經取得的成績。他講得十分客觀,該是誰的功勞,就是誰的功勞,不搶功不占功,充分表現出一個黨員的高貴品質,就像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也因此獲得了上級領導的一致青睞。
古大仲的演講,全程偏離了預定的講話稿,那內容講得可謂是“橫七豎八”,毫無章法可言,就像一團亂麻。然而,卻始終圍繞著一個核心主題——在偉人語錄指導下的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這一主題,竟讓現場的大領導們頗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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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時那個特殊的政治環境下,恰似行走在布滿荊棘的道路,稍有不慎便會陷入困境。若是隻一味地大談經濟建設成就,極有可能被那些居心叵測之人抓住把柄,攻擊為唯經濟論,甚至誣陷為走資本主義道路,這可是如同踩到“雷區”一般危險。
但在偉人語錄指導下的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就如同披上了一層堅固的鎧甲,誰也不敢輕易指責樟木大隊的路線有誤。上級領導們正為解決實際經濟困難的問題而焦頭爛額,恰似熱鍋上的螞蟻,而此時樟木大隊能提供的語錄經濟模式,就像一場及時雨,完美地化解了政治與經濟之間的矛盾。倘若將此上報到京都,那必然會如同夜空中閃耀的明星,受到頂層的表揚。
古大仲的演講時長一小時,其內容重點聚焦於樟木大隊的總體思路。緊接著,秦柒、衛民生、馮婷、何福營每人有半個小時的展示時間。
秦柒演講的側重點在於上級支援樟木大隊的措施與方法。隻見他站在台上,神色沉穩,條理清晰地講述著,仿佛在為大家繪製一幅支援藍圖,那模樣頗有幾分“運籌帷幄之中”的架勢。
衛民生講的是在偉人語錄指導下,如何開展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娛樂活動。他講得繪聲繪色,手舞足蹈,仿佛要將那充滿活力的娛樂場景直接呈現在大家眼前,讓人不禁對新農村的娛樂生活充滿期待。
馮婷演講的重點是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中的精神文明建設的定義,以及具體執行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她如數家珍般舉了兩個例子,其一便是給每家每戶釘牌子,用“衛生之家”“敬老之家”“積善之家”“書香之家”“富裕之家”這五個牌匾,如同給社員們注入了一針強心劑,極大地促進了社員的工作積極性,巧妙地化解了鄰裡之間的積怨以及家庭內部的矛盾,宛如一陣春風,吹散了人們心頭的陰霾。
另外,開展《五講四美三熱愛》的運動,大力提倡全體知青講“你好,請、謝謝、對不起、沒關係”等文明用語。這一舉措,如同潤物細無聲的春雨,大大提高了個人素質,充分展現了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的豐碩成果。
最後輪到何福營,他講解大隊取得成績後,為了在全社會推廣經驗,特意在每周設立了開放日,熱情歡迎所有單位和群眾自發到樟木大隊學習經驗並指導工作。不僅如此,為了讓廣大人民群眾分享樟木大隊的經濟成果,還特為到樟木大隊參觀學習的群眾提供免券商品。他這一番操作,看似在分享成果,實則不動聲色地給樟木大隊銷貨打了個隱晦的廣告,不得不感歎漢字含義的博大精深,竟能讓這理由如此堂而皇之。
整場交流會雖說沒有達到眾人想象中那種十全十美的圓滿程度,但卻也取得了不俗的效果,如同一塊璞玉,雖有瑕疵,卻難掩其光彩。
下午,由樟木大隊文藝隊進行彙報演出。省、市革委領導和省軍區全體領導皆親臨現場觀看,那場麵,可謂是“座無虛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