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孝義被護士的態度弄得有些尷尬,但他此刻更關心的是如何把消息傳回家。他走到一直沉默抽煙的郭明雄麵前,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郭大隊長,這裡的情況暫時穩定了,我想趕緊把正茂受傷住院的事告訴他爹媽,免得他們在家乾著急。能不能麻煩您派袁司機開車送我回樟木大隊一趟?我快去快回!”
郭明雄理解華孝義的心情,也覺得應該讓劉正茂的父母知情,便點頭答應:“行,這是應該的。袁洪鋼!”他轉頭對坐在走廊長椅上打盹的袁洪鋼喊道,“你辛苦一下,開車送華舅回趟大隊,把這裡的情況跟劉圭仁和華瀟春說清楚,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好嘞,大隊長!”袁洪鋼立刻站起來,揉了揉發紅的眼睛。
華孝義連忙對郭明雄和其他人說:“那這裡就辛苦大家先照應著,我儘快回來!”說完,便和袁洪鋼一起快步離開了醫院。
視線轉回樟木大隊。就在昨天下午,華瀟春從八號倉匆忙趕回家後,內心充滿了不祥的預感,她立刻開始做最壞的打算和相應的準備。她獨自一人,悄悄爬上閣樓,將那個裝有大量現金的木箱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鎖具完好後,鄭重地提了下來,藏進自己臥室裡一個更隱蔽的角落。
接著,她又將劉正茂平時購買的各種書籍、報刊雜誌整理出來,在堂屋裡堆成了一座小山。她心緒不寧地等待著。
傍晚時分,劉圭仁和金誠在陰家村收拾完那處新買的房產後,回到家中。一進門,劉圭仁就看到華瀟春在家,而且臉色異常凝重,不禁感到奇怪,問道:“瀟春?你怎麼這個點回來了?八號倉那邊沒事吧?”
華瀟春強壓下心中的焦慮,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回答:“回來辦點事。對了,許丙其今天會回來吃晚飯嗎?”
一旁的金誠接口道:“應該會回來吧?他下午開著那輛新買的小轎車出去玩了。”
“小轎車?什麼小轎車?”華瀟春心中一動,故意問道。她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讓金誠和許丙其晚上住到陰家村去,以便將藏有現金的木箱轉移過去。
劉圭仁解釋道:“就是正茂前幾天不知從哪兒弄回來的一輛舊轎車小轎車),晚上就停在陰家村那個院子裡。”
華瀟春立刻順勢說道:“哦,是那輛車啊。那麼金貴的東西放在那邊沒人看著,晚上怕是不安全。金誠,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和許丙其晚上就住到陰家村那邊去吧,順便幫你表弟守守車,也照看一下房子。”
陰家村那棟房子位置相對偏僻,靠近公墓,原房東也是因此才低價出售。金誠白天在那裡乾活倒不覺得什麼,但真要他晚上獨自住在那裡,心裡還是有些發怵。所以他對舅媽這個突然的提議,沒有立刻答應,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既沒說不去,也沒說去。
等到許丙其玩夠了回來吃晚飯時,華瀟春再次舊事重提,明確要求金誠和許丙其晚上去陰家村住,看守房屋和汽車。沒想到許丙其是個膽大又直率的性子,根本不怕什麼偏僻、公墓之類的,再加上他正為在省城沒有固定住所而發愁有時蹭住在劉正茂房間,有時去朋友肖長民家借宿),一聽有現成的房子可以住,而且還是單獨一間房,又能方便停車,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爽快地答應了:“行啊,舅媽!沒問題!那邊房子大,住著寬敞,停車也方便!”
華瀟春心中稍定,接著安排道:“那好,既然你們過去住,正好趁今天晚上,我們把家裡這些新買的書都搬過去。這麼多書堆在家裡太占地方了,陰家村那邊專門騰出一個房間來放書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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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丙其積極響應:“好啊!正好把我們的鋪蓋也一塊兒帶過去,省得再跑一趟了。”
“好,先吃飯,吃完飯就動手搬。”華瀟春見計劃順利推進,心裡鬆了口氣。
今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華瀟春就悄悄出了門,來到八號倉外麵僻靜處等候。當趙明慧前來上班時,華瀟春將她拉到一邊,兩人低聲交談了很長時間。華瀟春將劉正茂可能出事的情況、八號倉麵臨的潛在風險以及需要特彆注意的事項,都原原本本、鄭重其事地向趙明慧交了底。她相信,以趙明慧的為人和對劉正茂的感恩之心,在關鍵時刻應該知道如何權衡利弊,守住八號倉這個攤子,不會做出背叛之舉。
為了最大限度地控製消息傳播,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關注,華瀟春沒有讓肖長民或牛煉鋼開車送她,而是選擇了乘坐公共汽車,獨自一人前往江麓廠找女兒劉陽雲。
見到女兒後,華瀟春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將劉正茂被抓的消息告訴了她。劉陽雲一聽就急了,抓住母親的手問:“媽!怎麼會這樣?正茂他……他現在人在哪裡?到底犯了什麼事?我能為他做點什麼?”
華瀟春拍拍女兒的手,安撫道:“彆慌。媽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出麵,去請你們廠的張鵬武主任幫個忙。他在市裡人脈廣,路子多,請他幫忙打聽一下,正茂到底是被哪個部門帶走的,具體是因為什麼事。我們現在兩眼一抹黑,什麼都做不了。”華瀟春原本想過親自去找張鵬武,但經過深思熟慮,覺得由同在廠裡工作、關係更近的女兒劉陽雲出麵,或許更為合適和有效。
劉陽雲本想留母親華瀟春在江麓廠吃過午飯再走,但華瀟春心中另有顧慮。她擔心政府部門隨時可能上門調查,而丈夫劉圭仁生性膽小怕事,萬一麵對調查人員時言語失措、說錯話,可能會給家庭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因此,她婉拒了女兒的挽留,匆匆告彆後,便心急火燎地往家裡趕。
回到家中,華瀟春的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她一邊為兒子劉正茂的下落不明而憂心如焚,一邊又得強打精神,時刻準備著應對可能上門調查的人員。整個下午,她都在這種心不在焉、惶恐不安的狀態中度過,坐立難安,時不時走到門口張望。然而,直到天色漸晚,預想中的調查人員卻始終沒有出現,這種懸而未決的等待,反而更添了幾分煎熬。
另一邊,劉陽雲在上午得知弟弟劉正茂被不明部門抓走的消息後,雖然心急如焚,但白天需要上班,無法立即行動。她隻能強壓著焦慮,等到下班後,才立刻趕往張家,懇求未來的公公張鵬武幫忙,動用他的關係網打聽劉正茂的去向和具體情況。
晚上,當張鵬武從劉陽雲口中得知劉正茂在樟木大隊被人秘密抓走的消息時,感到十分意外。他深知劉正茂是樟木大隊新農村建設的核心人物,其帶來的資源和項目對當地發展貢獻巨大。按常理,一般的小問題,縣裡層麵通常會予以包容或內部處理,不至於采取如此激烈的秘密抓捕手段。現在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很可能意味著劉正茂牽扯進了某種性質嚴重、難以調和的事件中。張鵬武內心其實並不想過多介入這種棘手的麻煩事,但考慮到劉陽雲是自家未來的兒媳,而且老王也一直受到劉正茂的照顧,於情於理他都無法袖手旁觀。
他沉吟片刻,對劉陽雲說:“陽雲,你先彆太著急。明天我會想辦法托關係了解一下具體情況。但是,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這種敏感的事情,打聽起來不容易,對方未必肯透露實情,所以不一定能拿到準確的消息,你要有心理準備。”
劉陽雲連忙感激地點頭:“好的,張主任,我明白。無論如何,都太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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