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_花開春來晚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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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1 / 1)

“圭勇……三弟……是哥哥我對不住你啊!家裡的擔子,最後全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了……我這個當哥哥的,沒儘到責任,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劉圭榮用顫抖的手捧著那封來自大陸幼弟的家書,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滾落,打濕了信紙。他雙眼模糊,聲音哽咽,對著空氣,對著那遙遠故鄉的方向,喃喃自語,充滿了無儘的愧疚與悲痛。

這封由幼弟劉圭仁親筆寫就的信,字字泣血,詳細講述了自劉圭榮隨軍南逃後,留在大陸的三個弟妹所經曆的苦難歲月。

信中說,當年姐夫和二哥隨軍離開後,老家那幾十畝賴以維生的田地,就全交給了老三劉圭勇一個人打理。五十年代初,轟轟烈烈的土改運動開始了,劉圭勇因為名下擁有這些土地,被劃定了“地主”成分。土地被全部征收分配,家裡的境況一落千丈。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頂著“地主”帽子的人,日子過得異常艱難,備受歧視和打壓。

最讓劉圭榮心如刀絞的是,信中提到,三弟劉圭勇一生未婚,性格倔強要強。在1961年那段全國性的困難時期,他獨自一人在老家苦苦支撐,最終沒能熬過去,在貧病交加和長期的饑餓中,不幸病故。而最令人痛心的是,為了不連累已經出嫁、生活同樣不易的五妹,也怕影響在省城工作、同樣處境敏感的幼弟劉圭仁,三哥至死都硬撐著,沒有去打擾近在咫尺的妹妹,更沒有給遠在省城的弟弟捎去任何求助的口信!他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孤零零地走了。直到他去世後,公社才派人通知到劉圭仁。當時劉圭仁正在醬菜廠上班,聞此噩耗,如晴天霹靂。他連忙請假趕回老家,卻連給三哥體麵下葬的勇氣都沒有——地主身份,不敢大辦喪事。他隻能悄悄找相熟的鄉親買了一副薄棺,將三哥草草安葬在了父母墳墓的旁邊,讓他落葉歸根。信紙到這裡,字跡已被淚水暈染得有些模糊。

信裡還提到了五妹劉紫竹的情況。五妹嫁人後,生了一女一子。可惜她丈夫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身體不好,早些年就病故了。五妹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生活極其艱難。有一次上山砍柴,不慎摔傷了腿,因為沒錢及時醫治,耽誤了病情,導致腿骨畸形愈合,癱在家裡動彈不得,生活幾乎陷入絕境。直到去年,劉圭仁下鄉探望時才發現五妹的慘狀,強行把她接到地區的人民醫院,自費做了接骨手術,才勉強把腿治好,現在總算能拄著拐杖下地慢慢行走了。好在五妹的兒子張金城比較爭氣,隨舅舅來到省城,學了手藝,現在每月有了固定收入,五妹家的生活這才算有了一點基本的保障。

在信中,劉圭仁對於三哥的悲慘離世和五姐的艱難境遇,描述得極為詳儘,字裡行間充滿了悲痛與無奈。而對於他自己在省城的小家庭情況,卻隻是輕描淡寫地提了幾句,無非是“一切安好,勿念”之類的話,顯然是不想給遠在海外的二哥增添更多的心理負擔。

通過這封家書,劉圭榮大致了解了留在大陸的親人們這二十多年所經曆的磨難。尤其是三弟劉圭勇的慘死,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臟,讓他悲痛難抑,心情久久無法平靜。童年時,大姐主要負責家務,而田裡的農活,父親總是帶著他和三弟圭勇一起去乾。他們兄弟倆年齡相仿,一起在田間地頭摸爬滾打,感情最為深厚。五妹和最小的七弟年紀小些,通常玩在一起。劉圭榮萬萬沒有想到,當年隨姐夫倉皇出逃前,與三弟圭勇那匆匆一麵,竟成了永訣!此一彆,便是天人永隔,連最後一麵都未能見到!這成了他心中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接下來的兩天,漁業大隊的船隊繼續按照計劃進行捕撈作業。劉正茂就一直留在伯父劉圭榮的漁船上,陪著心情沉重的伯父聊天。叔侄倆聊了很多,內容天南海北,既有劉正茂主動介紹的大陸這些年的變化、家裡的現狀以及對未來的看法,也有劉圭榮迫切想了解的關於家鄉、關於親人、關於各種政策的詳細情況。這兩天的深入交談,基本達到了劉正茂此行溝通信息、安撫親人、傳遞希望的預期目標。

在這兩天裡,夥伴周定飛指揮著雇傭來的四名水手,駕駛著漁船,緊跟著大陸漁業大隊的船隊,也適時下網捕撈,頗有收獲。船上的夥食很簡單,就是現捕現煮的各種海鮮,用清水一煮,蘸點醬油,味道就極其鮮美,劉正茂也吃得十分愜意。

第三天中午,陳光普所在的漁船再次緩緩靠幫,與劉圭榮的船並靠在一起。陳光普站在甲板上,朝著對麵喊道:“劉老板!我們這邊的捕撈任務完成了,準備返航了!我來接劉仔回去!”

劉圭榮聞聲從船艙裡探出頭來,回應道:“好!陳同誌,稍等一下!我給孩子準備了一點東西,要搬到你們船上去!”說完,他示意周定飛和幾名水手,從船艙裡搬出幾個用黃色厚紙板箱裝著、外麵沒有任何標識的貨物,小心翼翼地傳遞到了陳光普漁船的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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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劉正茂和劉圭榮一起從船艙裡走了出來。臨彆在即,劉圭榮緊緊握住侄子的手,眼眶再次濕潤,聲音沙啞地囑咐道:“正茂,我的好孩子!回去以後,一定要替伯伯……好好照顧你爸爸,還有你滿姑!他們……他們受苦了!如果……如果伯伯有生之年,還能有機會回家鄉,一定……一定要好好感謝你!”

劉正茂心裡也充滿了離彆的傷感,他動情地說:“伯父,您一定要保重身體!相信我,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到時候,您就帶著堂兄一起回來!就住在我家,我來負責照顧你們,給您養老!”

“好孩子!你有這份心,伯伯就知足了!回去吧,路上小心!”劉圭榮強忍著淚水,揮揮手,目送著劉正茂在陳光普的接應下,安全地跨過兩船之間的船舷,回到了大陸的漁船上。

劉正茂站在陳光普漁船的船頭,看著伯父的船開始緩緩調整方向,與自己所在的船拉開距離。他忽然想起一件極其重要的事,雙手攏在嘴邊,用儘力氣朝著漸漸駛離的伯父喊道:“伯伯!我交代您的那件事!您一定要記在心上!千萬!千萬要去找人辦啊!絕對不能忘記了!”他指的是之前私下交談時,他建議伯父想辦法去接觸和了解一些新的政策動向和信息渠道,為未來的可能變化做準備。

劉圭榮站在自己的船尾,同樣大聲回應,聲音在海風中有些飄忽:“放心——!伯伯記著呢!一定按你說的去辦——!”他努力揮著手,直到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看不清侄子的身影。

陳光普的漁船載著滿艙的漁獲,不能長時間停留,立即啟程返航。經過十幾個小時的夜間航行,在第四天的淩晨時分,順利返回了汕尾漁港。

早已在碼頭等候的漁業公司工作人員立刻上船,按照標準,收走了所有符合規格的鮮魚,進行過磅、結算。而許丙其這幾天並沒有跟隨船隊出海,他和那個叫狗子的本地少年玩得很熟,天天在海邊撒歡,曬黑了不少。劉正茂回來時,看到那輛躍進牌貨車已經整齊地裝上了六千多斤用鹽醃漬好的海魚。

等漁業公司的人忙完離開後,陳光普才招呼本家的幾位陳姓漁民兄弟幫忙,小心翼翼地將劉圭榮送給劉正茂的那幾個沉甸甸的、沒有任何標記的黃色紙板箱,從漁船上搬下來,穩穩當當地裝到了貨車上。

回到陳鵬家裡,大家匆匆吃了早飯。飯後,劉正茂與陳光普按照事先約定,結清了一萬三千多斤醃海魚的全部貨款。由於貨車一次裝不完,剩下的近七千斤魚,雙方約定好,過幾天再由許丙其單獨開車來拉一趟。

上午十點多鐘,所有事情處理妥當,劉正茂和許丙其再次檢查了車輛和貨物捆綁情況後,發動汽車,踏上了返回江南省城的歸途。

從劉正茂回到陳光普的漁船開始,直到最後離開汕尾,在這整個過程中,陳光普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詢問一句關於劉正茂與他那位海外親戚會麵的具體情況,沒有打聽任何隱私細節。而劉正茂也沒有主動向陳光普透露任何關於談話的內容。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種建立在長期合作和相互信任基礎上的、真正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卻源遠流長。

那兩天在顛簸的漁船上與侄兒劉正茂的深入交談,給劉圭榮留下了極其深刻、甚至可以說是顛覆性的印象。這個來自大陸的年輕人,展現出的遠見卓識和對時局的洞察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除了傾訴骨肉親情、了解家族往事之外,劉正茂花了大量時間,向伯父係統地分析了他對兩岸三地未來政策走向以及社會經濟發展趨勢的判斷。在劉圭榮看來,當時兩岸的社會經濟水平差距巨大,但劉正茂所描繪的未來圖景,卻大膽得近乎“不切實際”。

按照劉正茂的預測,台島方麵迫於內外壓力和發展需要,很可能在五年之內,就會逐步放開對大陸的探親和文化交流限製,屆時兩岸的人員往來會變得頻繁起來。而大陸方麵,也不會長期固守現有的封閉政策,在可預見的未來,一定會打開國門,將工作的重心轉移到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上來,全力發展經濟,改善民生。

基於這種前瞻性的判斷,劉正茂強烈建議伯父劉圭榮,一定要有戰略眼光,爭取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他懇切地對劉圭榮說:“伯伯,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一旦政策出現鬆動,您一定要緊緊跟上,利用您在港城的地理優勢和這些年積累的經驗,率先進入內地市場。這將是您未來事業,甚至是我們整個家族重新崛起的一個曆史性機遇!”

為此,劉正茂給出了非常具體、操作性很強的建議:首先,劉圭榮不能隻滿足於現在這種小打小鬨、風險高的海上走私生意。他必須儘快在港城注冊一家正規的公司,要有固定的、像樣的辦公地點,建立規範的財務會計體係。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將來政策放開時,能夠以合法、合規的“港商”身份,光明正大地進入內地投資興業,這比“水客”的身份要安全、可靠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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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也是劉正茂反複強調的最關鍵的一點:劉圭榮這次回到港城後,必須主動、積極地去向“星化社駐港分社”靠攏。他解釋說,“星化社”是大陸在港城的重要窗口單位,承擔著大量的溝通、聯絡、信息傳遞乃至部分審批職能。與“星化社”建立起良好的關係,獲得他們的信任和認可,就相當於拿到了未來進入大陸市場的“金鑰匙”和“通行證”。

離開大陸幾十年,劉圭榮對大陸內部的真實情況了解甚少,信息主要來源於港台一些帶有偏見的報紙和廣播。由於自己特殊的“逃台”人員身份,他以前從未想過,甚至不敢想象有朝一日還能回大陸做生意。但聽了侄兒這番高瞻遠矚、條理清晰的分析和建議,劉圭榮沉寂已久的心開始活絡起來,內心深處那團渴望葉落歸根、為家族做點實業的火焰,被重新點燃了。他開始認真思考、評估這件事的可行性。

除了描繪宏大的未來藍圖,劉正茂還做出了一個讓劉圭榮大吃一驚的舉動。在交談的間隙,劉正茂從隨身攜帶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帆布包裡,取出了一個用油紙和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層層包裹,裡麵赫然是兩捆捆紮得整整齊齊的鈔票——整整兩萬元人民幣!

“伯伯,這次來,還有一件事要麻煩您。”劉正茂將錢推到劉圭榮麵前,語氣平靜地說,“我想請您幫忙,把這兩萬塊錢,想辦法換成美金。”

看到這筆巨款,劉圭榮當時就懵了,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沒回過神來。他平時聽到的傳聞,都是說大陸人民生活如何貧困,甚至“窮得叮當響”,連飯都吃不飽。可眼前這個來自大陸的侄兒,一出手就是兩萬現金,還要換成外彙!這巨大的反差,讓他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接受,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看花了眼。

看到伯父震驚和疑惑的表情,劉正茂似乎早有準備,他神色自若地解釋道:“伯伯,您彆驚訝。這筆錢,說起來還是公私合營以前,我爸開豆製品作坊時,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底。當時形勢變化快,他偷偷把這筆錢藏了起來,一直沒敢動用。這次讓我帶出來,就是覺得錢放在家裡是死的,想請您幫忙,看看能不能在外麵想想辦法,讓這筆錢‘活’起來,多少生點利息,貼補一下家用。”

聽了這個解釋,劉圭榮仔細一想,覺得倒也合理。弟弟劉圭仁當年那個豆製品作坊開了近十年,生意一直不錯,十年時間裡,偷偷攢下兩萬塊錢,雖然數目不小,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他心裡的疑慮這才打消了一些。

“生利息?怎麼個生法?我在這方麵,可是一竅不通啊。”劉圭榮老實地說,他半輩子在軍營和海上度過,對現代金融確實非常陌生。

“伯伯,您不用擔心,具體的操作辦法,我來之前已經詳細考慮過了,都寫在這上麵了。”劉正茂說著,又從包裡拿出一疊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遞給劉圭榮,“您回到港城後,隻要嚴格按照我這上麵寫的計劃和步驟去操作,應該問題不大。”

劉圭榮接過那疊信紙,隻看了一眼,眉頭就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他是上過私塾、受過傳統教育的人,寫得一手漂亮的毛筆字和工整的鋼筆字。而侄兒這筆字,在他眼裡,簡直就跟“貓爪子撓的”差不多,歪歪扭扭,實在不敢恭維。他強忍著對字跡的不滿,默不作聲地、仔細地閱讀起信上的內容。

然而,越往下看,劉圭榮心裡越是吃驚。這薄薄的幾頁紙,竟然包含了兩個詳儘得驚人的計劃!

第一個計劃,是關於劉圭榮回到港城後,具體應該怎麼做來為進入大陸市場做準備。包括如何注冊公司、選擇辦公地點、建立財務製度,甚至具體到如何去接觸和拜訪“星化社”的相關人員,初次見麵該說什麼、注意什麼,可能會遇到哪些問題,以及針對不同問題應該如何應對等等,都寫得清清楚楚,考慮得非常周全。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從未經過商、常年生活在農村的年輕人能寫出來的東西,倒像是一個深諳商道和人情世故的老手製定的商業策劃書。

第二個計劃,則更加讓劉圭榮感到匪夷所思,這是一個詳細的“錢生錢”投資計劃。劉正茂在計劃書中明確指示:將兩萬人民幣通過港城的黑市兌換成港幣或者美金,最好兌換美金,然後將這些美金投入到股市中去。他特彆強調,最好能想辦法投入到北美的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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