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錐刺入的瞬間,晶簇的搏動驟然紊亂。
陳軒抓住機會,混沌之力與雷光全力爆發,拳鋒直接搗進晶簇核心!
“不——!”
無數人麵的哀嚎彙聚成一聲絕望的嘶吼。
晶簇表麵的邪能瘋狂逸散,化作無數扭曲的黑影,試圖逃離。
朝暮的三支箭矢已然命中目標。
破魔符文在符文節點處炸開,幽藍的光芒如同病毒般蔓延,整個邪能法陣的光芒迅速黯淡。
她弓身再起,僅剩的一支備用箭矢搭弦,箭矢凝聚著冰霜與破魔之力,精準射殺那些試圖逃竄的黑影。
每一次弓弦輕顫,都有一道黑影在冰藍光芒中湮滅。
紅小憨的焚世龍息從未停歇,熔岩洪流不斷衝刷著爐體。
黑曜石在高溫下熔化成粘稠的岩漿。
混合著邪能的紫黑色液體順著爐壁流淌,被龍息點燃,化作衝天的紫紅火柱。
見晶簇核心被陳軒重創,它龍翼一振,龐大的身軀猛然撞向主熔爐側麵。
“轟隆”一聲巨響,爐體劇烈搖晃,數十根金屬鎖鏈應聲崩斷,鎖鏈上纏繞的靈魂虛影在陽光下化作點點熒光,終於得到解脫。
晶簇在陳軒拳下徹底崩潰,化作漫天破碎的暗紅光點,邪能如同失去容器的洪水般瘋狂宣泄。
三雙邪眼發出淒厲的尖嘯,在失去能量供給後迅速枯萎、消散。
主熔爐的波動越來越微弱。
暗紅色的光汙染如同退潮般縮回爐體,天空的淤紫色逐漸褪去,扭曲的雲層散開,露出久違的清明。
陳軒緩緩落地,混沌之力平息,周身雷光漸隱,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跡,目光掃過倒下的城民。
白芷的藍色波紋再次擴散,柔和的能量覆蓋在城民身上。
那些尚未完全失去生機的人睫毛輕顫,空洞的眼神中重新泛起微光。
莉莉薇收起火靈形態,金紅長發恢複如常,她走到陳軒身邊。
她踢開腳下一塊融化的金屬,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輕快:“搞定了?”
陳軒點頭,望向正在坍塌的主熔爐,黑曜石不斷墜落,砸起漫天煙塵。
遠處,殘留的邪物在失去邪能支撐後,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般倒下,被熔岩或冰霜徹底淨化。
空氣中的汙穢氣息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熔岩冷卻後的硫磺味,以及一絲微弱的、屬於生命的清新。
紅小憨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
龍翼收起,趴在地上,熔岩領域緩緩消退,地麵的赤紅逐漸恢複正常。
朝暮從哨塔上躍下,落在白芷身邊,箭囊已經空了,她抬手抹去臉頰上的灰塵,目光平靜地望著這片劫後餘生的鋼鐵之城。
主熔爐的最後一塊黑曜石轟然墜落,激起的煙塵彌漫四方,遮住了天空。
當煙塵緩緩散去,原本搏動的爐體已然化為一堆冷卻的廢渣,隻有零星的邪能餘燼在閃爍,很快便被風吹滅。
赫菲斯托斯巨城的魔災,終在這一場熾熱與冰冷交織的戰鬥中,畫上了句點。
而那些被解救的城民,正在白芷的治愈之力下,緩緩蘇醒,眼中重新燃起對生的希望。
他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
雲穹城。
一座懸浮於雲霧之上的鋼鐵巨城。
此地正遭受亡靈死域的侵蝕。
陳軒帶著眾女抵達此間。
中層城區。
蒸汽符文交織的管道縫隙裡。
青銅巨像揮出致命的拳風。
白芷的金色焰流閃耀在鋼鐵叢林間,卻終究不敵巨像的威能。
直到陳軒出手,他才知這亡靈巨像的恐怖遠超想象。
“有趣,太有趣了。”
而雲穹城危機背後的真相,似乎就藏在那浮空岩礦脈的深處。
天際線儘頭,那抹灰白終於撞入視野。
帶著一種拒人千裡的沉默,不再是連綿山川的蒼翠,不再是奔流江河的粼光。
腳下這片厚重、冰冷、被鋼鐵與意誌澆鑄的大地,才是陳軒此刻雙腳理應踏足的地方。
山水間的逍遙氣度悄然沉澱,被一種更為凝實的重量取代——不是負擔,而是錨定。
心,終於落在此處。
身下,那頭被紅小憨的龍威震懾得徹底老實下來的巨型獅鷲“岩爪”,發出一聲低沉而敬畏的鳴叫。
它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顯然仍未擺脫頂級龍類威壓的餘悸。
寬大的羽翼攪動著高空稀薄而凜冽的氣流。
羽尖劃過空氣時帶起細碎的破空聲,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開始向下方的龐然大物俯衝。
獅鷲脖頸處的鬃毛呈深褐色。
在風中獵獵作響,每一根毛發都透著被壓製後的謹慎。、
時間回到半日前。
……
這座城市巨大的、帶著金屬幽暗光澤的基座由無數塊被萬年時光打磨成特定棱角的古老浮空岩拚接而成。
岩縫間流淌著淡紫色的魔法脈絡,如同巨獸沉睡的血管,托舉著整個城市的重量,懸停在無儘雲海之上。
雲氣如絲帶,纏繞在基座底部那些巨大、堅固的支撐結構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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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被穿透的陽光染成淡金,在金屬支架上流淌成流動的光斑。
時而又沉入灰藍的陰影,讓鏽蝕的接縫處更顯陰沉。
基座之上,才是城市的本體,層層疊疊,向上堆壘,如同造物主用鋼鐵堆砌的金字塔。
最下層,緊貼著浮空基座邊緣,是雜亂擁擠的“盤城區”。
粗大的蒸汽管道如同巨蟒纏繞在建築外牆上。
管道表麵布滿深淺不一的劃痕與褐色鏽跡,部分接縫處滲出暗黃色的油汙。
它們滴落在下方的石板路上,積成一灘灘粘稠的汙漬。
金屬支架鏽跡斑斑,裸露在外的巨大齒輪緩慢轉動。
齒牙間卡著細碎的金屬碎屑,發出沉悶的軋軋聲,像是老者沉重的喘息。
渾濁的蒸汽混合著煤煙,從無數煙囪和排氣口中噴吐出來。
它們升騰、彌漫,又被高處更強的氣流撕扯、帶走,形成一片灰蒙蒙、帶著鐵鏽與油脂氣息的底幕。
低矮的棚屋擠擠挨挨,屋頂覆蓋著破舊的金屬板,邊緣卷曲翹起。
嘈雜的工坊裡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與蒸汽閥泄漏的嘶鳴交織。
堆滿不知名貨物的碼頭吊臂鏽跡斑斑,鐵鏈在風中發出哐當的碰撞聲,像是依附在巨獸腹部的藤壺,雜亂而充滿蠻荒的生命力。
視線向上,越過那層灰暗的“盤城區”,城市的輪廓陡然變得規整、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