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車的鳴笛聲在站台儘頭漸漸消散,青野蓮跟著望月淩走下台階時,鼻腔先被一股混雜著甜香與煙火氣的風撞了滿懷。
抬眼望去,原本寬敞的街道早已被夏日祭的熱鬨填滿,兩側的路燈杆上掛滿了橙紅色的紙燈籠,燈影順著晚風輕輕晃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流動的光斑,連帶著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燈油香。
這裡顯然是被臨時征用的街道,原本的行車道被拉起了淺灰色的隔離帶,隔離帶旁擺著幾排木質長椅,不少穿著浴衣的人正坐在上麵歇腳,有牽著孩子的父母,正拿著逗得小家夥咯咯笑。
有結伴而來的少女,湊在一起對著手機裡的照片嘰嘰喳喳,發間的紫陽花發簪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還有白發蒼蒼的老夫婦,手牽著手慢慢走著,時不時停下腳步,對著路邊的攤位低聲交談。
街道儘頭隱約能看到一片綠植,大概是原本的公園區域,此刻也被納入了夏祭的範圍,遠遠能瞥見幾盞造型彆致的燈籠掛在樹枝上,像藏在葉間的星星。
青野蓮下意識地放慢腳步,目光在兩側的攤位間掃過。
小吃攤前幾乎都排著長隊,攤主們穿著清爽的短褂,有的正拿著鐵鏟翻炒著鐵板上的章魚小丸子,油星子在鐵板上濺起細碎的聲響,裹著海苔碎和沙拉醬的小丸子圓滾滾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遊戲攤的氛圍則更加熱鬨,“套圈”攤位前圍滿了人,有人舉著竹圈瞄準遠處的玩偶,嘴裡還念念有詞,竹圈落地時要麼引來一陣歡呼,要麼響起幾聲惋惜,
“打靶”攤位上,孩子們握著玩具槍,對著前方的氣球“砰砰”射擊,射中後氣球破裂的聲響和孩子們的笑聲混在一起,格外鮮活。
這裡不得不解釋一下,夏日祭並非單指某一天的慶典,而是整個夏季裡,島國各地舉辦的一係列傳統民俗活動的統稱,短則三四天,長則能延續一個多月,就像京都隻園祭,便是從七月初一直持續到月末。
此刻青野蓮親身站在這片熱鬨裡,才真切感受到這份延續性裡藏著的煙火氣,仿佛整個夏天的歡喜,都被揉進了這條街道的燈影與笑聲裡。
他的目光正被不遠處撈金魚攤位前的熱鬨吸引,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瞥見了一旁小吃攤的招牌。
那是一塊木質的招牌,邊緣刻著細碎的櫻花紋樣,上麵用粉色的顏料寫著幾個顯眼的日文:チョコレートバナナ巧克力香蕉)
tyokoretobanana)漢語近似發音:喬扣來托巴納納”)
“巧克力香蕉……”青野蓮下意識地念出了聲,眉頭微微蹙起。
在他的認知裡,巧克力多是搭配餅乾、蛋糕,或是單獨做成甜品,從未想過會和香蕉結合在一起,這種組合聽起來有些奇怪,甚至帶著幾分違和感。
“摯友,你是想吃那個嗎?”身旁傳來望月淩的聲音,帶著幾分輕快。
青野蓮轉頭看去,發現望月淩原本正盯著不遠處“打靶”攤位上的兔子玩偶,聽到他的聲音後,立刻轉過頭來,琉璃色的瞳孔裡映著燈籠的暖光,滿是好奇。
青野蓮愣了愣,其實他隻是覺得這種組合新奇,並沒有特彆想吃的念頭,但看著望月淩眼裡的期待,還是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隻是覺得有點特彆,想看看是什麼樣子。”
話音剛落,手腕就被一股輕柔的力道拉住。
望月淩握著他的手腕,腳步輕快地朝著那間小吃攤跑去,銀白的發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腰間浴衣的飄帶也在空中劃出一道淺淡的弧線。
“那我們去嘗嘗!吾也沒吃過這個呢!”她的聲音裡滿是雀躍,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寶藏。
青野蓮被她拉著,腳步不自覺地跟著加快,耳邊的風裡夾雜著攤位前的笑聲和食物的香氣,手腕上傳來的溫度輕柔而溫暖,讓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他低頭看向兩人相握的手,望月淩的手指纖細白皙,指甲透著淡淡的粉色,握著他手腕的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小吃攤前。攤主是一位四五十歲的大叔,頭上綁著一條白色的鉢巻,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旁,身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褂,腰間係著一條深色的圍裙,正忙著給麵前的客人遞巧克力香蕉。
看到兩人走來,大叔停下手中的動作,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眼角的皺紋因笑容而舒展,透著幾分親切。
“老板,來兩個巧克力香蕉!”望月淩率先開口,聲音清脆,像夏日裡的風鈴。
她鬆開拉著青野蓮手腕的手,雙手背在身後,微微踮起腳尖,看著攤位上擺放的巧克力香蕉,眼裡滿是好奇。
“好嘞!”大叔笑著應道,轉身從身後的冷藏櫃裡拿出兩根已經做好的巧克力香蕉。
他一邊用乾淨的油紙將巧克力香蕉包好,一邊抬眼看向青野蓮,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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