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蓮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瞳孔微微發直,好半晌才緩過神來,指尖無意識攥緊了座椅扶手,腦子裡隻剩一片茫然。
這特麼是哪兒?不是說去名古屋嗎?島國第四大城市就長這樣?
他印象裡的名古屋該是高樓林立、街道整潔的模樣,怎麼會突然闖入這麼一片荒涼破敗的地方,簡直像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
初音撐著下巴,看出了青野蓮表情上的意思主動解釋。
“這裡是名古屋的貧民區,叫‘爛泥巷’,算是全國排得上號的三大貧民窟之一。
我之前派手下調查,有人在這兒見過穿白色浴衣、拎著酒壺的長發男人,身形和白石叔叔很像,大概率就是他。”
青野蓮一時無言,這比我想象中的情況要壞很多啊,我咋這麼倒黴呢?
我不應該像小說裡一樣來到這邊當牛郎,然後剛好邂逅偷跑出來玩的黑道大小姐,隨後從她那裡獲得線索嗎?
見青野蓮眉頭緊鎖、神色複雜,初音難得沒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安靜地靠在座椅上,眼神落在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色裡,沒再出言打擾。
加長款的黑色轎車在坑坑窪窪的路麵上緩緩行駛,車身時不時顛簸一下,像是在與地麵較勁,最終停在了一片更加低矮的房屋前。
“車隻能開到這,再往前就是核心區,情況比這兒更糟。”
初音推開車門,率先跳下去,腳剛落地就被路麵的碎石硌了一下,她皺了皺眉,回頭看向青野蓮。
“這麼紮眼的車開進去,肯定會被人盯上,隻能步行進去。”
還要更糟糕……青野蓮在心裡重複了一遍,生出了幾分後悔。
畢竟是號稱老牌發達國家的島國,第四大城市裡藏著這樣的貧民窟,反差實在太大,讓他有些難以適應。
可事到如今,來都來了,根本沒有回頭路,隻能儘快找到白石先生,解決完事情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他點了點頭,剛踏出車門,一股濃烈的異味就撲麵而來,混雜著屎尿的腥臊、垃圾的腐臭,還有不知名的黴味,直衝鼻腔。
青野蓮忍不住眉頭抽搐,強忍著反胃的衝動,側頭看向身旁的初音。
嬌生慣養的少女早已捏住鼻子,眉頭皺得緊緊的,眼底滿是嫌棄,連腳步都頓住了,顯然沒料到這裡的環境會惡劣到這種地步。
好在後備箱裡的行李不用他們搬運,初音的幾個手下很快將東西取出來,簡單交代幾句後就開車離開了,隻留下他們兩人站在爛泥巷的街頭。
此刻的青野蓮換了身穿搭,上身是淡藍色麻質襯衫,外麵套著一件棉麻材質的短款工裝飛行員夾克,下身搭配深棕色闊腿褲,腳踩一雙黑色低幫皮鞋,妥妥的日係複古風格,利落又清爽。
他背上背著一個長長的深棕色布包,裡麵裹著的正是那柄“不滅”太刀,邊角被布料仔細纏好,看不出內裡的輪廓。
身旁的初音則背著一個大大的旅行包,淡藍色長裙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包裡裝著兩人的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向來不愛受累的她,此刻竟難得沒抱怨半句。
青野蓮抬頭看了眼天色,黃昏早已褪去大半,天空被濃重的墨色浸染,隻剩下天邊一絲微弱的橘紅,路燈還沒亮起,周圍的光線漸漸昏暗下來。
“天快黑了,先找家旅館安頓下來,明天再找人打聽消息。”他開口說道,語氣平靜,儘量掩飾著心裡的不適。
初音點點頭,低頭劃著手機屏幕,腳步輕輕挪動,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我早就找好了,就在前麵不遠處,評分是附近最高的。這種地方,我可不想露宿街頭。”
說著,她忽然頓住腳步,聲音壓低了些,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青野蓮的衣袖:“你有沒有覺得,他們都在看我們?”
青野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路邊那些蜷縮在牆角的人,紛紛抬起頭,眼神麻木又帶著幾分探究,死死盯著他們兩人,像是在打量什麼稀罕物件。
他無語地吐槽道:“你才發現?咱們穿成這樣,在這地方本來就顯眼。”
早知道就該穿些破舊的衣服過來,偽裝得低調些,他看了眼路邊堆積的垃圾,腦子裡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又很快放棄,就算再想低調,也沒必要把那些不明物體往身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