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瞳66層的空中連廊,玻璃穹頂透下正午的冷陽。
白恩月拿著會議發布的那份發布會流程表,與嚴敏並肩而行,低聲核對最後一輪deo的順序。
“到時候倫理沙盒的演示時長壓縮到九十秒,我會給你手勢提示。”嚴敏推了推眼鏡,“一旦內存告警,直接切備用視頻,彆硬撐。”
“明白。”白恩月點頭,餘光瞥見前方拐角忽現一抹淡藍——沈時安倚在玻璃護欄,像專門等獵物自投羅網。
“表姐,借一步。”沈時安笑意溫婉,卻用身體擋住去路,“我想跟白首席單獨聊聊,三分鐘就夠。”
嚴敏蹙眉,下意識看向白恩月,眼神中是詢問,也有擔憂。
後者微微頷首,示意她放心。
隨著腳步聲漸遠,連廊隻剩兩人,玻璃幕牆外烏雲壓城,光線驟然暗了半度。
沈時安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鉤:“鹿太太當得還習慣嗎?靠著苦心製造一係列巧合才坐到今天的位置,你夜裡不會做噩夢?”
白恩月麵色平靜,將文件換到左手,空出右手去摸口袋裡的手機,“如果沈小姐隻想說這些,我沒時間奉陪。”
她剛側身,沈時安猛地抬手,一遝a4紙“啪”地甩在她胸前,紙張散落,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白雨。
最上麵那張,加粗黑體赫然刺目——
【dna親子鑒定意見書】
白恩月指尖一僵,心跳驟然失速。
沈時安欣賞著她睫毛的每一次顫動,笑得越發甜美:
“沒想到吧?你費儘心機抹掉的過去,被我輕輕一點,就原封不動跳出來了。”她彎腰拾起一張,指尖彈了彈,“吳啟凡,這個差點鹿家的罪魁禍首,至今在逃。你身上流著他的血,居然有臉站在鹿鳴川身邊,自稱鹿太太?”
烏雲恰在此刻掠過,穹頂光線徹底冷成銀灰。
沈時安上前半步,高跟鞋尖幾乎抵住白恩月的鞋尖,“你以為把檔案抹乾淨,就沒人知道你的身份?蘇伯母被你害得關進精神病院,你倒好,踩著她的痛苦往上爬,堂而皇之地想要成為鹿家唯一的女主人是嗎?”
“是不是一切都在你們父女兩人的計劃之中?想要以此來吞噬鹿家的財產?白恩月,我明確告訴你,隻要有我和我媽在,你就彆想耍這些陰謀詭計......”
“閉嘴。”白恩月聲音極低,卻像冰刃劃過玻璃。
“惱羞成怒了?”沈時安輕笑,目光掃向遠處嚴敏的背影,“要不要我立刻把這份東西送到鹿董手裡?讓他看看,自己的好兒媳,原來是條披著羊皮的狼。”
她抬手,將鑒定書折成兩折,作勢要塞進白恩月的風衣口袋,“拿著,好好保管。下次再在我麵前擺鹿太太的架子,我就讓整個江城都知道——你,白恩月,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子。”
連廊儘頭,嚴敏似有所感,回頭望來。
沈時安瞬間換了表情,笑意溫婉,仿佛隻是遞了一份普通資料。
她輕拍白恩月的肩,聲音甜得發膩:“發布會加油,可彆關鍵時刻掉鏈子呀。”
“畢竟我可不想在此之前,因為你的這些破事影響鳴川哥。”
“到時候他也能夠明白,我才是那個真正愛著他的人。而他在知道你惡心虛假的麵目之後,肯定會拋棄你回到我的身邊。”
高跟鞋聲漸行漸遠,烏雲裂開一道縫,陽光直直刺下,照得白紙上的黑字越發森冷。
白恩月站在原地,指節因用力而泛青,良久,她彎腰,一張張拾起散落的紙張,折成整齊方塊,塞進文件袋,動作冷靜得近乎機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