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頓了頓,最後隻說了聲“好”,不過那聲音聽上去仿佛蒼老了十多歲。
白恩月掛斷電話,一腳油門就朝著林初家所在的老小區駛去。
秋陽像被雲層磨鈍的刀,光不鋒利,卻照得高架路麵一片慘白。
白恩月握著方向盤,指背因用力而泛青,車載藍牙忽然跳出“張教授”三個字,像一粒釘子釘進耳膜。
“喂,教授?”她聲音穩,尾音卻比平時短了半寸。
張教授那頭傳來實驗室排風扇的轟鳴,背景音被拉得稀薄:“恩月,林初的工號剛才被係統強製下線,所有權限清零——是你動的?”
白恩月目光掠過倒車鏡,鏡裡一輛黑色商務車,和監控中林初上的是同一款。
她輕點刹車,車況平穩地滑進慢車道,才開口:“是。她人不見了。”
“不見?”張教授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回實驗室特有的沙啞,“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早。”她頓了頓,補上一句,“教授您放心,有任何問題,我會全權負責的。”
排風扇的嗡鳴忽然停了,張教授那頭陷入短暫的沉寂。
幾秒後,他低聲問:“你懷疑她被人帶出去,還是……自己走的?”
“兩種都懷疑。”白恩月打燈變道,出口指示牌在擋風玻璃上投下綠色光斑,“但是不管怎樣,我隻能用最適合的補救措施。”
“我不能損害你和公司的利益。”
“可你直接停用權限,等於告訴後麵的人——我們已經發現缺口。”張教授語氣發沉,“現在公司那邊可能已經有所察覺。”
白恩月目光掃過後視鏡,那輛黑商務也跟著變道,距離不變,“嗯嗯,這件事交給我吧。”
張教授沉默片刻,鍵盤聲劈啪響起,像在計算某種概率。“發布會之前能找到她嗎?”
“不確定,現在還在根據監控調查她最後的目的地。”
“但是,我儘量。”
這是白恩月的承諾,也是她對自己的要求。
她聲音低下去,“我現在過去找一下林初的父親了解相關情況,希望能找到相關線索。”
“你一個人?”
“嗯嗯。”她勉為其難地笑了笑,眼底卻冷,“不用為我擔心。”
藍牙裡傳來張教授深長的呼吸,像把歎息壓回胸腔。“恩月,我是真的為你擔心。”
“你不用為我們考慮太多,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到時候責任我一起幫你分擔就好。”
“林初是個不錯的孩子,我也不希望她走上歧路。”
白恩月聽出張教授的語氣中帶有那種長輩的關心,心中的怒氣又多了一分,她不明白林初為何不向自己求助。
她也跟著歎了口氣,“我也是這樣期望的,畢竟我曾經也答應過她父親。”
“不過,”張教授話鋒一轉,“這件事也許可能並不像看上去那樣簡單,恩月,你得時刻注意自己的周圍。”
“您是說——這有可能是針對我的局?”她抬手,指腹在方向盤的鹿皮套上輕輕摩挲,似乎在思考這方麵的可能性。
“畢竟這一切發生的時間點太過巧合。”
“謝謝教授,我明白了,多謝您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