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燈管隻剩最後一絲閃爍,照得腳下的影子忽明忽暗。
她望向那堆發射器的殘骸——被人踩得四分五裂,芯片裸露,像被剖開的心臟。
然而一塊細小金屬片反射的銀灰色亮光,讓她看到了希望。
她先強迫自己停住所有動作,讓心跳慢下來。
鹿鳴川說過:越到絕境,越要先數脈搏。
一、二、三……十下之後,耳膜裡的血液聲退去,她能夠明顯感知到自己的心率已經恢複到最平穩的水平。
白恩月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想要嘗試用腳尖把那片薄金屬片勾近,結果才想起自己的腳也動彈不得。
看著近在咫尺的距離,白恩月很快就做出下一步動作。
她開始不停改變重心,把身體重心往身體的兩邊送,很快連人帶椅子就開始晃動。
隨著晃動的幅度加大,隻聽“哐當”一聲,白恩月順利地摔倒了地上。
但她根本來不及高興,因為要怎麼移動到那堆殘骸前,拿到那個金屬薄片才是最關鍵的一步。
此刻她連人帶椅子一起躺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是一條半蜷縮的蟲子,她隻能開始調動身體的每塊肌肉,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慢慢朝著目標挪去。
儘管每次挪動的距離都微不可察,而且還伴隨著摩擦帶來的疼痛,但這一切對於白恩月來說,算不上什麼,畢竟——
她過去的人生,就是這樣靠著自己,才一步一步挪到今天......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她與地麵接觸的皮膚已經被磨出暗紅色的傷口,可距離目標也越來越近。
她咬著牙,儘量以最快的速度移動,因為她不能讓自己的丈夫擔心。
終於,在艱難地移動最後的一厘米後,她的指尖終於碰到了那塊象征自由的冰涼金屬片。
相比於金屬片的冰涼,此刻她的內心卻格外火熱。
她根本來不及休整,在深吸幾口濁氣之後,她繃緊肩胛,讓被反綁的雙手儘可能貼近椅背下方。
尼龍繩瞬間勒進皮肉,鈍痛沿著尺骨一路爬向頸椎,她卻借著這股疼痛,讓右手食指和無名指去將那金屬片夾起。
第一次,指尖打滑,金屬片從指縫溜走,劃破虎口,血珠順著掌紋滾到地麵。
她笑了,這樣的鋒利度能夠幫她省去不少時間。
第二次,她調整角度,用小指外側的細繭夾住金屬片尾端,像捏住一根冰針,再慢慢把它豎起來,讓刃口對準繩結最脆弱的內圈。
切割開始了。
每拉一次,金屬片就在指節上留下一道細口,血與潮氣混成潤滑,讓繩結在悄然鬆動。
她默數:一、二……到第七十下時,繩纖維發出極輕的“嘣”,像有人悄悄撥斷了一根琴弦。
她並沒有因此就忘乎所以,而是選擇屏住呼吸,開始傾聽周圍的動靜。
好在一切並無異常,她繼續。
這一次,她不再保留力氣,讓疼痛成為動力。
金屬片在繩結裡來回拉鋸,血沿著手腕滴落,在地麵積出一枚小小的圓月。
第一百二十一次拉動後,繩結突然鬆了半寸,她抓住機會,把整隻右手猛地一縮——
哢——
腕骨發出輕微錯位聲,卻比任何音樂都悅耳。
一隻自由的手,像破繭的蝶,帶著血與汗衝出束縛。
剩下的工作變得簡單。
她用牙齒扯開左腕繩結,再俯身解開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