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川在她擦肩而過的瞬間,伸手去抓她的指尖。
隻碰到一片冰涼,便滑脫了。
他維持著那個抓空的姿勢,指節慢慢蜷回,像把什麼硬生生咽回喉嚨。
老太太忽然開口,聲音啞得不像她平日威嚴:
“忠顯,你真想好了?”
鹿忠顯沒回答,隻抬手給自己倒了那杯三分之一的紅酒。
酒液晃到杯壁,映出他眼底一片鐵灰——
像一潭死水,再不起波瀾。
徐夢蘭垂眸,用公筷夾了一塊和牛,放進老太太碟中,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老夫人,先吃點,身體要緊。”
她表現得越體貼,越顯得蘇沁禾被棄“合情合理”。
沈時安沒再抬頭,隻把餐刀豎在指尖,讓刀背映出吊燈冷光。
那光斑落在她瞳孔裡,像一粒正在成形的冰核。
洗手間。
白恩月撐在洗手台邊緣,指節泛青。
鏡子裡的人眼眶紅得嚇人,卻死死咬著下唇,不讓一滴眼淚掉出來。
“不能哭......”她對著鏡子用氣音警告自己,“一哭就輸了。”
她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衝過腕間紗布,舊疤被刺激得隱隱作痛。
疼痛讓她清醒——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她得為蘇沁禾再爭取留在鹿家的資格,爭取活下去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氣,扯過紙巾按乾手,轉身推門——
門外,鹿鳴川靠牆而立。
燈影把他輪廓削得鋒利,卻掩不住眼尾那一點暗紅。
他像是在等她,又像是在等一個判決。
白恩月走近,聲音低得隻剩氣流:
“......回餐桌上再說吧。”
鹿鳴川沒點頭,隻伸手,這一次終於握住她的腕——
掌心冰涼,卻用力到指節發白,仿佛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兩人並肩穿過長廊。
身後餐廳的門虛掩著,燈影與刀叉聲從門後泄出。
他們誰都沒有先邁出第一步。
夜風撲麵的瞬間,白恩月聽見他極輕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
她沒有回答,隻是反手扣住他的指,十指交扣,像把斷裂的橋重新焊死。
“我會再努力爭取的,為了媽,也為了你。”
可鹿鳴川卻沉默了。
白恩月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怎麼了,你該不會也同意了吧?”
良久,鹿鳴川艱難開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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