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川終於失了控,聲音在長廊裡撞出回音,“是止損——”
他猛地一拳砸在牆麵,指關節瞬間破皮,血珠順著灰白牆漆往下淌,像一條細小的紅蛇。
“至少這樣,她還能分到應得的資產,還能繼續接受治療!”
白恩月看著那道血痕,眼淚忽然停了。
她想起自己曾在孤兒院後牆刻下的那行字——
“以後我們要做能照亮彆人的燈,而不是被照亮的影子。”
可此刻,她與鹿鳴川,都站在影子裡,手裡那盞燈,被現實的風雨吹得搖搖欲墜。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抹乾臉頰,聲音低而穩——
“好,你守你的慧瞳,我守媽。”
“離婚協議可以簽字,但贍養、治療、探視、輿論,每一條我都要替她爭到最好。”
她轉身,逆光而立,眼底還泛著紅,卻不再有淚。
“鹿鳴川,你可以妥協,我不行。”
“因為——”
她指了指胸口,聲音輕得像在對自己說——
“她是我選的家人。”
話音落下,她抬步往走廊另一端走,背影筆直。
長廊儘頭的窗仍敞著,夜風吹得白恩月外套下擺獵獵作響。
她沒回頭,腕間卻突然一緊——鹿鳴川追上來,掌心冰涼。
“恩月,”他聲音低啞,帶著急促的呼吸,“你誤會我了。”
白恩月停步,卻沒轉身,隻微微側頭,眼尾在燈下泛著未褪的紅:“誤會什麼?誤會你眼睜睜看著你媽被踢出鹿家,也能說出‘就這樣’?”
“我不是袖手旁觀。”
鹿鳴川扳過她肩膀,逼她與自己直視,“我隻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爸決定的事,當眾撕破臉,隻會把媽最後的體麵也撕碎。”
他喉結滾動,嗓音發顫,卻一字一頓:“我阻止不了離婚,但我可以拚儘全力把她留在我們身邊——不是鹿家,是我們。”
白恩月怔住,淚意還掛在睫毛,眼底卻閃過一絲錯愕:“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鹿鳴川深吸一口氣,像在把胸腔裡所有翻湧的情緒壓平,“明天發布會一結束,我會公開宣布——我媽以後由我贍養,她的治療、生活、所有開銷,從我私人賬戶走。她不再依附鹿氏,也不再受我爸牽製。”
白恩月指尖微顫。
鹿鳴川苦笑,卻笑得篤定,“慧瞳是我說了算的項目,隻要‘方舟’明天成功,我就有談判籌碼。我爸想用離婚逼我媽淨身出戶——我讓他知道,淨身出戶的可以是他的兒子,但絕不是他兒子的母親。”
白恩月眼眶再次發熱,卻不再是因為絕望。
她抬手,一拳錘在他胸口,聲音哽咽:“......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也是剛剛才下定決心。”
鹿鳴川握住她那隻手,貼在自己心口,掌心下的心跳急促而滾燙,“在長廊裡,你說‘她是你選的家人’——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不能再做選擇,我隻能做承擔。”
他低頭,額頭抵住她的,聲音低得隻剩氣音:“恩月,把媽交給我,也把你交給我。以後,我們三個人,就是一個家。”
白恩月終於哭出來,眼淚砸在他襯衫領口,暈開一片深色的痕。
她伸手環住他腰,把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而啞:“好......那我們就把她搶回來。”
鹿鳴川收緊手臂,像把她揉進骨血:“把她搶回來,我們再也不要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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