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他才緩緩放下手,眼中滿是鋼鐵般的決絕。
時櫻心中也覺得難受。
那次災情原主親爺爺不是衝在最前麵,甚至主動參加危險的任務,行差踏錯就是個死。
他怎麼可能教育出叛徒?
惠八爺心情緩和了一些:“這次來京市,我把挖到的東西都上報了,跟著護送資料和骸骨的同誌來的!”
他挺直脊梁,“如果,真是老三,我豁出老命也要為三弟正名!為時家洗刷汙名。討回公道!”
時櫻愣住,臉上猛地發燙,鼻尖酸澀。這該是她扛的擔子!
“爺爺!”她抓住惠八爺的手:“這是時家的事,我的責任,怎麼能讓您…”
惠八爺用力反握住她的手,力道驚人:“傻丫頭,我不但是你的爺爺,我和你親爺爺也是過命的交情,就算不為了你,我也要為了他呀。”
在這份絕密資料露麵之前,時櫻有很多想法,總之,不蒸饅頭爭口氣,她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上交國家。
但現在,時櫻發現這才是最好的安排!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香江之行讓她明白了這個道理!
不需要太多陰謀詭計和算計,時家,時三叔公,需要一個公道。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問題。
既然內鬼不是三叔公?那是誰?
當年又是怎樣的過程,讓三叔公和絕密資料長埋地下?
時櫻還有一個讓她有些毛骨悚然的想法。
時爺爺收養的養子,原主媽的青梅竹馬,真的……死了嗎?
內鬼是他嗎?
……
惠八爺暫住了下來。
不過,一連幾天,除了他出去配合了幾次問話外,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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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時櫻要開學了。
九月二號,星期天。
時櫻的住所離華清園不近,住校是必然的選擇。
她不一定會一直待在學校,也有可能出去跟著老師去項目曆練,但在剛開始起碼得裝樣子顯得合群點,不然其他學生鬨起來也不好說。
清晨,二牛哥就忙活開了,被褥,搪瓷臉盆,印著牡丹花的鐵皮暖水瓶,還有塞了不少肉鬆、麥乳精的網兜,一樣樣清點打包。
時櫻連說:“不用這麼多,真不用帶這麼多,裝不下了……”
她在旁邊說乾了嘴,隻能得到一句“誰說裝不下,你看這不裝下了嗎”。
惠八爺換上了他那件最體麵的藏藍色中山裝,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下巴根,神情肅穆。
時櫻很確定,隻要自己開口不讓他送,惠八爺真的能傷心一整天。
“櫻櫻,真不用我送你?”
趙蘭花看著一身利落學生裝打扮的時櫻,還是忍不住問。
“媽,你都是雙身子的人了,就彆折騰了,學報到人多眼雜的,你們去了還得讓我安排。”
時櫻笑了笑,把裝著重要物品的小皮箱拎在手裡,“有爺爺送我就夠了。”
她身份特殊,低調些好。
二牛哥沒說話,隻是默默把那個塞得滿滿當當的行李袋扛在肩上,分量不輕。
趙蘭花送到胡同口,看到人影走遠突然有些恍惚。
當初鬨著上學的小閨女似乎很遙遠了。
她真的長大了好多,也變了好多。
華清園門口,氣氛與外麵緊繃的九月截然不同。
巨大的橫幅標語依然醒目:
“教育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
“向工農兵學員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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