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江偉直接去了薑雲山辦公室，這也是朱斌的要求。
辦公室裡麵，薑雲山、朱斌還有市委副書記金玉蘭都已經到了。
薑雲山看到史江偉來了之後，麵無表情：“朱斌同誌，你將情況說一下。”
朱斌目光掃過眾人，然後一板一眼說道：“這幾天聯合檢查組對拆遷辦進行了檢查，拆遷辦存在很大問題。”
史江偉一聽拆遷辦出問題，就覺得頭腦發脹：“誰發現的？”
朱斌冷冷地說道：“已經不需要誰發現了，拆遷辦的紙質檔案全部下落不明，電子台賬也都因為電腦問題遺失了。督導組跟著我們一起去檢查，檢查就是這個局麵。”
辦公室裡麵，頓時寂靜了下來。
什麼材料都沒有了，這顯然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薑雲山麵色鐵青，手指重重敲在桌麵上：“一個承擔著全市重點項目的關鍵部門，核心檔案說沒就沒了？這是嚴重的失職瀆職，更是對市委市政府權威的公然挑釁！
我的意見很明確，立即啟動問責程序，對拆遷辦主任謝羽先行免職，由紀委、審計介入，徹查到底！這不僅僅是工作失誤，背後很可能有貓膩。”
薑雲山向來以性格好著稱，可是這個事情，實在太過分。
所以他的態度明確，必須展現雷霆手段，一方麵向省督導組表明態度，另一方麵也要借此敲打可能涉及的下屬，切割風險。
市委副書記金玉蘭沉吟片刻，語氣平穩地開口：“雲山書記的話我完全理解。檔案管理出現如此重大的紕漏，問責是必須的。不過，在結論出來之前，我們是否可以考慮多種可能性？
比如，是否存在曆史遺留的管理混亂問題？或者是基層人員業務能力不足導致的？我認為，當務之急是穩定拆遷辦的工作，不能因為調查導致重點項目徹底停擺，同時由紀委牽頭，依法依規進行調查。”
金玉蘭保持中立、穩妥立場。她同意問責，但為“意外論”留了餘地，並強調工作不能停擺，這是顧及全局的副書記標準話術，誰也不得罪。
史江偉沉默不語，他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原本這個事情，也就是形式查一下就過去了。
誰能想到，拆遷辦自己不爭氣，竟然搞出掩耳盜鈴這一套。
朱斌神情嚴肅，立刻跟上：“玉蘭同誌的顧慮有道理，但現在的證據鏈指向非常不利。紙質檔案和電子數據同時出問題，這種‘巧合’的概率有多大？這明顯是企圖掩蓋事實、對抗檢查的行為。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違紀的範疇，涉嫌濫用職權，甚至可能涉及銷毀證據、掩蓋其他嚴重違法犯罪問題。紀委的態度是，必須一查到底，無論涉及誰！我建議立即對謝羽采取必要的審查措施。”
朱斌態度最強硬，主張嚴查、深挖。這是紀委的職責所在，同時也嗅到了背後可能存在的重大案件線索，必須抓住機會。
壓力給到了市長史江偉。
史江偉第一次感到有些無力。
他也想不通，自己專門讓夏友軍跟丁偉傑說了，要穩妥再穩妥。
難道拆遷辦已經徹底失控了？
史江偉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努力：“幾位領導，出現這樣的情況，我作為市長，負有領導責任，我先做檢討。謝羽這個同誌，平時工作還是肯吃苦、有擔當的，拆遷工作難度大，會不會是……確實因為管理混亂，加上近期壓力太大，導致了這次嚴重的疏忽？
直接采取強製措施，會不會……影響太壞，也寒了下麵乾活同誌的心？是不是可以先以談話、詢問為主，給他一個說清楚的機會？”
史江偉試圖解釋、保人。他試圖將問題性質往“疏忽”“管理混亂”上引，避免上升到違法層麵，並打“感情牌”和“穩定牌”。
之所以要將這個事情淡化，不僅是拆遷辦出事，市府要擔當責任。
而且史江偉近期正在推動，市府出一個常委副市長。
丁偉傑正是史江偉比較看好的，現在把他否了。那麼推薦常委副市長的時候，那麼就是周貫和李默了。
一想到這裡，史江偉覺得有些不妙。
但他話音剛落，朱斌就毫不客氣地反駁：“史市長，這不是簡單的疏忽。這是係統性的證據滅失。如果真是無心之失，為什麼在檢查組進駐的節骨眼上同時出事？這用心太過明顯。”
薑雲山也冷冷地看了一眼史江偉，一錘定音：“好了！江偉同誌，現在不是談個人感情的時候。這件事的性質極其惡劣，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就按朱斌同誌的意見辦，紀委立即介入，對謝羽進行審查。同時，要全力組織技術力量，看能否恢複部分電子數據。這件事，必須給省委督導組，給全市人民一個明確的交代。散會！”
薑雲山的確很多時候與史江偉站在一起，可是這件事他不會站錯隊的。
甚至如果聯係灰色文化產業的問題，薑雲山隱隱感覺，史江偉有些靠不住了。
市府一直以來團結在一起，各項工作似乎都能看得過去。
然而近期一連串的問題，讓薑雲山已經嗅到了危機。
史江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臉色難看地低下了頭。
他知道，事情已經徹底壓不住了，風暴已然降臨。
他隱隱感覺，這次短暫的碰頭會，為後續的激烈鬥爭拉開了序幕。
而在這個時候，葉怡美和丁曉梅也找上了李默。
李默正在研究文旅ip的事情，對於兩人的到來，感到非常意外。
葉怡美臉色也有些難看，明明問題眼看著就要解決了，可是天水市這幫不爭氣的，竟然自己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
如果她們視而不見，那麼她們也有很大的風險。
李默聽說這個問題後，也歎了一口氣：“葉姐、丁姐，我也是儘力了。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我是真心想把自己撇出去。這怎麼能，又把我們扯進去了呢？”
李默這番話，說得葉怡美和丁曉梅更是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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