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才集不會平白無故突然招供的，而是有人向市局提供了關鍵證據。
提供關鍵證據的人，叫作牛嶠。
這個人很奇怪，按說他在這裡麵沒乾什麼好事，偏偏他涉事不深。
而且上一次，李默前往城郊村，這個牛嶠正是當眾被人揭露，導致城郊村村民態度陡然轉變。
事後，牛嶠因為積極主動交代事情，所以沒有多大事情。
蔣成鵬也是在基層拚殺出來的，他看過很多人，心裡也有一本賬。
他覺得，李默這個人，確實不簡單。
四兩撥千斤啊。
至於其他人，聽說馬才集招供了，就知道這事不會太簡單。
區區一個拆遷辦，怎麼敢直接在市重點項目裡麵伸手，上麵沒人？
林愛民目光如刀，掃過史江偉：“省委、紀委對天水的情況，高度關注，也極度失望。為什麼在省委三令五申，強調淨化風氣的情況下，天水市還能冒出這麼多、這麼惡劣的問題？根子在哪裡？就在於主體責任落實不到位，監督責任嚴重缺失。
有些人，身居要位，要麼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太平官’。要麼就是自身不正，底氣不足，不敢管、不願管！甚至……可能本身就深陷其中！”
這番話，已經將矛頭直指市政府的主要領導。
林愛民直接點名，語氣淩厲：“史江偉同誌。你作為主要領導之一，對拆遷工作負有直接的、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在你的任內，出現如此大規模、係統性的問題，你作何解釋？你是失察，還是失職，還是失控？”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驚雷在會議室炸響。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史江偉身上。
史江偉前所未有的狼狽，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但在林愛民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托詞都顯得蒼白無力。
其實在薑雲山及時切割的時候，史江偉就發現不妙了。
隻不過，素來驕傲的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落得這樣。
史江偉艱難地站起身，聲音乾澀：“林書記……我……我承認，我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是我把關不嚴，對問題的嚴重性認識不足，我……我向省委、向市委檢討……”
天水市的乾部們，眼神格外複雜。
史江偉何曾這麼卑微過。
驕傲、清高、富有才情，這才是他的標簽。
哪怕在覃宏作為省長，威望之盛的時候。
史江偉也曾在全省大會上，對覃宏一些戰略提出質疑。
向來強硬的覃宏竟然聞過而喜，並沒有生氣，反而對他看重。
後來史江偉來到天水市，也是一拳一腳，打出了現在的威名。
然而，今天，史江偉鐵打的脊梁，終於彎下去一些，當眾檢討。
可是檢討有用麼，林愛民絲毫麵子都沒有給：““檢討？如果檢討有用，還要紀律乾什麼？現在不是輕飄飄一句‘認識不足’就能蒙混過關的時候！我要看到的是你刮骨療毒的勇氣和實實在在的行動！”
省裡就是省裡，該出手的時候，完全是絲毫沒有留情。
或許這也跟當前安北一把手童清逸、二把手王明月有關，兩人似乎不買史江偉這個硬骨頭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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