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裡初衷其實我們都能看懂,應該是讓黃金永平穩過渡,等陳明熟悉情況後接市長,你逐步接副書記。讓你直接接一把手的可能性,並不大。”
金玉蘭歎了口氣,“但黃金永打破了這套設計。他現在要做的,是在有限任期內,打造以自己為核心的權力格局。你的文旅項目是全市焦點,他必須抓在手裡——做好了是他的政績,做不好是你的責任。”
窗外寒風呼嘯。
李默已經明白了一些,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黃金永要做這樣的選擇。
但是從目前來看,金玉蘭所說的是對的。
李默沉默了許久,忽然問:“玉蘭書記,如果是你,怎麼選?”
金玉蘭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之前王永勝在慶州和你一起搞出慶州礦業倒閉之事,後來突然國際稀有金屬漲價,導致這件事被省裡麵高度重視,結果對他進行了詢問,你應該深有感觸。”
李默苦笑一聲,他怎麼能不深有感觸。
那一次被調查,李默心誌如此堅韌,都差點自我懷疑。
李默歎了一口氣:“這件事做得無愧於心,隻不過最後的結局,一言難儘。”
金玉蘭點了點頭:“可以說他也沒有錯,你也沒有錯,那麼誰錯了?”
聽到她這麼說,李默懂了:“你是說……有時候退一步,反而能贏得更多?”
“不是無原則的退。”
金玉蘭想了想,說了十二個字:“深耕基層,廣結善緣,以實破虛。”
金玉蘭繼續說道:“我們現在主要三個目標,一是表麵全力配合,明天你就去找黃金永,主動表態支持成立重要項目辦公室,甚至建議由陳明同誌牽頭。姿態要做足——你不是被迫交權,而是從大局出發擁護市委決策。
二是暗中另辟賽道,你是統戰部長,這是最大優勢。馬上啟動‘天商回歸’計劃,聯絡天水籍在外企業家、學者、文化名人。不直接談項目投資,先組織活動,把聲勢造起來。黃金永能管項目審批,管不了鄉親鄉情。
三是紮根鄉村,將時間用在基層一線,去了解天水市的底層情況。黃金永可以拿走你的審批權,拿不走群眾對你的信任。”
金玉蘭顯然是不看好,李默在市級層麵與黃金永之間鬥智鬥勇。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沉入基層,隻有在這裡才有逆風翻盤的機會。
金玉蘭想了想最後說:“還有一點,找機會和陳明深談一次。不是談權力分配,而是談‘如果這個項目做成了,對天水意味著什麼’。他若真有抱負,會明白你的意思。”
臨近十一點,李默準備告辭。
金玉蘭送他到門口,忽然輕聲說:“李默,你知道為什麼我全力支持你嗎?”
李默看著她,沒有說話。
“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
金玉蘭站在光影交界處,語氣裡有種罕見的柔軟:“陳明想要的是仕途,黃金永想要的是權威,薛朝陽想要的是實利……你當然也有這些需求,但你眼裡還有彆的東西,你有你的純粹。這一點,是他們比不上的。”
她頓了頓:“彆丟了這些。權力來來去去,但這些是根。”
李默重重點頭,然後走出了小區。
手機震動,是周瑾發來的信息:“聽聞天水市的事情,想起蘇軾一句: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贈你。”
李默微微一笑,然後昂首離開。
……
接下來的兩天,天水市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