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永指了指沙發另一側，語氣平淡。
“黃書記，夏部長。”
陳明坐下，將材料放在茶幾上，“我來彙報重大項目辦公室的推進情況，特彆是宏圖集團合作方案的進展。”
黃金永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陳明用了二十分鐘，詳細闡述了宏圖集團的開發方案、投資規模、預期效益，以及“一周內完成框架協議、一個月內開工建設”的時間表。
彙報末了，他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不過有個小情況——李默副市長今天沒來參會，聽說一早就下鄉調研去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黃金永的表情：“昨天市府會議上，李默同誌的態度就比較強硬。我看他對宏圖集團進入天水，還是有著很大的抵觸？”
黃金永詢問陳明：“他去了哪些地方？”
陳明語氣帶著一些漠然：“治水縣還有城郊村所在的東陽區，還有河西村、睦田村……這些都是他熟悉的老地盤了。”
“黃書記，我覺得李默同誌這個節骨眼上下鄉，用意很明顯。”
陳明身體微微前傾，顯出分析姿態，“他在班子會上爭不過，就想從基層找‘民意支持’，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準備用村民的手印來給我們施壓。”
黃金永聞言微微皺眉：“這種手法太老套了。現在是法治時代，重大決策要講程序、講科學，不能老是搞輿情那一套。幾個村民的手印，能抵得過專業機構的可行性報告？能抵得過五十億的投資？”
顯然如果李默真的鼓搗這個，黃金永會覺得這家夥也不過如此。
夏泉昊安靜地聽著，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穩定。
陳明非常有信心：“我建議，我們要加大宣傳攻勢。我已經讓宣傳部安排，明天開始在市電視台、日報推出係列報道，專題介紹宏圖集團的成功案例，特彆是他們在省城打造的‘文化坊’如何帶動區域發展。
同時，組織專家座談會，從經濟學、城市規劃角度論證大企業運營的必要性。輿論場我們先站住。等李默拿著幾張村民聯名信回來，會發現大勢已成，說什麼都晚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夏泉昊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卻帶著針刺般的穿透力：“陳市長，你覺得李默隻會搞‘村民聯名’這種小把戲？”
陳明一愣。
夏泉昊轉向黃金永，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黃書記，我來天水時間不能說很長，不過我也是上一屆班子的成員之一，李默這個人……我們可能都小看他了。”
他慢條斯理地開始複盤，像在解剖一個標本：“李默從省農業農村廳空降天水市，有三件事我們要注意。第一件事就是空降破局，當時一把手薑雲山經營天水十幾年，二把手史江偉是本土派代表，兩人聯手，鐵板一塊。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年輕副市長就是來鍍金的，待不了兩年。結果呢？李默用了半年時間，推動了老城郊村的拆遷，基層醫療水平提升，最後就是打造文旅ip。其間，打擊灰色文化產業，都完成得非常好，甚至打造文旅ip成為現在一項重頭戲。”
夏泉昊說的時候，也是看向兩人。
發現黃金永和陳明都安靜了下來。
畢竟有些事情，他們隻能看到履曆，就算知道什麼，也有點道聽途說。
夏泉昊卻很明白地說道：“史江偉因為個人原因辭職，就發生在這個時候。然後薑雲山和夏友軍搭班子，兩人不可謂不老道，然而結局如何？”
此話一落，黃金永和陳明心中一沉。
大概是他們空降之後，李默並沒有表現應有的猙獰，讓他們確實對李默的重視度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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