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改委主任孫為民第一個發言,眉頭緊鎖:“李市長,這個思路……方向是對的,但操作起來恐怕遠水難解近渴。省裡的支持不是說申請就能馬上到的,流程再快也得一兩個月。聯合反擔保,那幾家國企自身負債率也不低,董事會能不能通過是個問題。
最關鍵的是,東海資本那邊擺明了就是拿捏我們,我們另起爐灶,他們萬一惱羞成怒,把項目裡的‘模糊地帶’提前插出去,引發輿論關注甚至上級督查,那局麵就更被動了。眼下……穩定壓倒一切啊。”
經典老油子發言,李默聽了沉著臉沒有說話。
他今天倒要看看,哪些牛鬼蛇神都會跳出來。
財政局長何政補充道:“李市長,孫主任說得有道理。而且,現在市場風聲本來就緊,我們如果公開尋求省裡支持或者讓國企反擔保,等於向市場承認我們自身‘造血’能力不足、風險增高,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影響其他平台公司的融資成本。
是不是……再和東海資本談談?他們無非是要個更‘硬’的保障,我們可以設計一個看起來硬、但實際上有兜底機製的有限擔保?或者,在彆的項目上給他們一些補償?”
李默目光深深看著他,何政表情有些不自然,又將臉給移開了。
城投董事長沈國富更是滿臉愁苦:“李市長,各位領導,工地那邊真的等不起了。工人已經開始聚集討薪,供應商天天堵門。再拖一周,必然出事!東海資本的條件是苛刻,但……它快啊!隻要市裡點頭,他們三天內資金就能到賬!”
其他幾位副市長和部門負責人也大多麵露難色,發言雖然委婉,但核心意思一致:李默的方案理想化,風險不可控,且遠水解不了近渴。
當前最“務實”的選擇,似乎還是與東海資本周旋,做出一定讓步,先渡過眼前危機。
李默麵無表情地聽著。
他知道,這些反對意見裡,有些是出於真實的顧慮,有些則是基於對未知的恐懼,更有些,或許是不希望他輕易破局,借此機會樹立權威。
晏清書記雖然沒有直接表態,但會前與他溝通時,也意味深長地提醒:“李默同誌,你的想法很有魄力,但雲廬的情況複雜,有時候……步子太大,容易扯著。還是要兼顧現實。”
第一次正式提出的解決方案,在看似充分的“現實理由”麵前,被擱置了。
李默沒有強行推動,他知道,在缺乏足夠共識和底氣的情況下,強推隻會讓自己更加孤立。
接下來的兩天,李默陷入了困境。
東海資本那邊態度愈發強硬,金全安甚至不再出麵,隻通過中間人傳話:“條件不變,過期不候。”
而市政府內部,除了趙東來等少數人,大部分依舊在“研究”和“協調”中空轉,實質進展為零。工人討薪的場麵開始零星見諸本地網絡論壇,雖然很快被壓下去,但危機感在空氣中彌漫。
就在李默幾乎要考慮是否動用更極端、更個人的關係來破局時,一個意外的電話打了進來。來電顯示是周瑾。
“聽說你在魯東遇到點麻煩?”
周瑾的聲音依舊溫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正好,我們怡蘭會最近在考察華東地區的特殊資產投資機會。我聽說,雲廬有個不錯的港口項目,隻是背了點‘包袱’?”
李默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來到魯東,李默幾乎是單刀赴會。
在此期間,衛香不止一次想要為自己出麵,李默卻沒有點頭。
他也沒有找呂詩媛,動用呂家什麼關係。
至於張家,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張家的力量無法進入魯東,就如同現在無法進入安北一樣。
這是一種默認的協議,誰也不能輕易打破。
在這些綜合考慮之餘,李默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他已經成長起來了。
他並不想靠著誰來幫自己,像是衛香、呂詩媛,他都想要保護在身後。
如果說有一個女人,李默不會拒絕她的幫助,那就隻有周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