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將文章拿給李默看的時候，李默隻是笑著評價一句：“寫這文章的筆杆子，相當有靈性。”
趙東來沒好氣：“當然是有靈性這裡麵，沒有一句話說到晏清書記，可是每一句話都在暗示晏清書記。”
“那是你心裡裝著晏清書記，自然看什麼都像晏清書記。”
李默調侃著說道。
趙東來苦笑：“我裝著他乾嘛，我是氣他不要臉。之前所謂的新港項目根本就是一個坑，還給東海資本勒索。
是您來了之後，三抽離兩注入，這才讓新港項目重新恢複生機。後來引入吳越商會，新港項目一下子炙手可熱，二期建成之後，才能說是起死複生。可是給他這麼一寫，仿佛一切都是規劃好的。您這個專班班長，好似還要感謝他的認可。”
趙東來自然替李默打抱不平。
說著，趙東來又拿出了手機：“還有這個。”
趙東來將新港項目投產儀式的視頻放了出來。
李默站在投產儀式的主席台側方，有意放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然而，站在人群中央、發表熱情洋溢講話的，仍然是市委書記晏清。
他讚揚了“全市上下團結拚搏的精神”，肯定了“專班機製的有效探索”，笑容一如既往地沉穩得體。
趙東來是真的有點生氣了：“這都是咱們的人沒日沒夜乾出來的。他晏書記過問過幾次具體困難？現在倒好，成了他‘高瞻遠矚、親自推動’的標誌性工程了！您看看這位置安排的……”
趙東來絕對有資格生氣，畢竟這個項目，他也投入了大量的心血。
他可以沒有位置，他可以默默無聞，但是我領導不能默默無聞啊。
如果領導都爭不到一點光，自己到哪去看到光？
李默微微一笑：“東來，你看這新港，從一片荒灘到今天的模樣，像什麼？”
趙東來一怔：“像……像一個奇跡？我們親手建起來的奇跡。”
李默目光如炬，緩緩開口：“是戰場，一個我們打了很久，而且還沒打完的局部戰場。一場大型戰役的勝利，從來不是靠一兩個局部戰鬥的英勇就能決定的。它需要戰略布局，需要資源調配，甚至需要……在不同的時間，讓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位置。”
趙東來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李默繼續說道：“我們今天站在這裡，看似是個‘角落’。晏書記站在台上，那是‘高台’。你覺得不公，是隻看到了眼前這個‘開工儀式’的局部。但如果我們把視野拉高，拉到整個雲廬乃至全省的發展棋盤上來看呢？”
李默歎了一口氣：“新港項目，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經濟建設。它觸動的利益，牽扯的格局，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深、要廣。我們這群具體乾活的人，任務就是衝鋒陷陣，拔掉釘子，啃下硬骨頭。
這是我們的‘局部勝利’，也必須是我們去完成。而站在高台上的人，他需要整合的，不僅僅是工程進度，還有各方勢力的平衡，不同聲音的協調，甚至是對更高層麵期待的回應。他那裡的‘勝利’，可能不是攻下某個具體堡壘，而是讓這場戰役能夠繼續進行下去，不被叫停，不被釜底抽薪。”
“計較今天誰站在聚光燈下，誰的名字排在前麵，那是棋盤上一兩個棋子的得失觀。”
李默拍了拍趙東來的肩膀，帶著一種勘破迷霧的沉靜，“我們要看的，是整盤棋的走勢。”
趙東來也冷靜了下來。
然而一場變動，的確正在向雲廬市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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