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自從來到雲廬市之後,一直都與晏清走得很近。
甚至可以說是,亦步亦趨。
晏清對李默有意見,周維也是遠遠地看著。
說不定趁人不注意,還想要補一腳的那種。
可是現在,周維覺得自己之前的選擇,似乎是做錯了。
“若山……紀書記,”周維的聲音艱澀,“你……你給我看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周市長。”
紀若山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路,不能走錯。船,要看清方向再上。現在回頭,向組織說明情況,積極配合調查,還來得及。
有些責任,該誰承擔就是誰承擔,但主動和被動的性質,天差地彆。您是代市長,主持政府全麵工作,雲廬的穩定和發展,離不開您。但前提是,您得走在正確的路上。”
紀若山的話,像重錘敲在周維心上。
“正確的路上”……哪條才是正確的路?
繼續跟著晏清,甚至寄希望於胡書銘副省長的庇護?
可紀若山手裡的證據,以及他背後可能存在的支持力量,顯然已經握住了致命的把柄。
倒向紀若山和李默這邊?這意味著徹底與晏清乃至其背後的部分省裡力量決裂,前途未卜。
冷汗,終於徹底浸濕了周維的後背。
他看著紀若山平靜而堅定的臉,又低頭看向茶幾上那幾頁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紙。
他知道,自己之前所有的觀望、權衡,甚至那一點點投機的心思,都在這個陽光燦爛的午後,被逼到了必須做出決斷的懸崖口。
投錯了注。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帶著冰冷的悔意和恐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影都偏移了幾分。
終於,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紀若山,嗓音沙啞地問:“紀書記,你……你需要我怎麼做?”
這句話問出口,意味著某種立場的鬆動,也意味著,雲廬權力天平上,一塊至關重要的砝碼,開始悄然移動。
紀若山心中微微一鬆,知道最關鍵的一步已經邁出。
他收起茶幾上的文件,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嚴肅:“周市長,您現在要做的,首先是清醒地判斷。其次,在接下來的工作中,特彆是麵對省工作組和可能的進一步調查時,堅持原則,實事求是。
該市政府承擔的責任,不推諉;該澄清的事實,不隱瞞。至於更具體的……我們隨時可以溝通。”
這就是紀若山的目的,要爭取這位代市長。
否則市委、市府鐵板一塊,李默那邊就快要承受不住壓力了。
紀若山深切明白,要不是李默一直在前方吸引火力,他根本做不到這樣的成就。
紀若山來找周維,沒有要求周維立刻去舉報誰,也沒有承諾什麼,隻是給出了一個“正確”的方向。
這反而讓周維稍微安心了一些。
紀若山起身告辭。周維將他送到門口,兩人握手時,紀若山低聲補充了一句:“周市長,風暴要來的時候,站在哪一邊,決定了是被淋濕,還是被卷走。好自為之。”
門輕輕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