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林寬獨自走在聚集地有些破爛的街道上。
身後跟蹤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如今已經是第三撥。
第一撥是卡爾的眼線,那些臨時招募的守衛軍團成員跟蹤的毫無水平,路過小巷,狗都會朝他們叫兩聲。
第二撥似乎是瑪莎的人,藏得稍微好點,但也好的有限,那謹慎的樣子林寬見過,像是廢土中,那些流民偷竊時模樣。
至於第三撥......乾脆就是一群街頭的混混。
此時幾個人正搖搖晃晃的跟在他後麵,還“小聲”謀劃著能從前麵的“肥羊”身上搶來多少耀金幣。
林寬無奈的笑了笑。
肥羊?
他上一次聽到這個稱呼,好像還是......三年之前?
隨意的拐進了一條幽深、滿是垃圾堆積的小巷,腳步依然慢悠悠的。
右手在口袋裡摩挲著一枚被盤的發亮的懷表。
懷表的內蓋上,正嵌著一張保存完好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長發披肩,笑容溫柔,眼睛彎成了月牙。
蘇晚。
他的妻子。
失蹤了......十三年的妻子。
......
十三年前,藍星,江城。
林寬那時候才二十八歲,是華科院最年輕的理論物理研究員。
研究的領域,是弦論和高維空間,不到三十歲,卻已經在頂級期刊發表過十七篇論文。
即便人才濟濟的華科院業裡,他也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而蘇晚,是他的大學同學,學的是古典文學。
兩個看似毫不相乾的人,因為一場講座就此相識。
她走錯了教室,坐在了他的旁邊。
“同學,這是物理研討會,不是《楚辭》的鑒賞課。”他記得自己當時推了推眼鏡,認真的說。
蘇晚眨眨眼:“我知道呀。我就是想看看你們這些推動人類發展的天才,到底是長什麼樣子的。”
後來她告訴他,他那副嚴肅又困惑的表情,特彆可愛。
三年後,他們結了婚。
婚後第四年,蘇晚失蹤。
沒有任何征兆。
那天早上她還煎了荷包蛋,笑著提醒林寬,“彆忘了今天下午去接媽”。
中午十二點十七分,她發來最後一條信息:
“老公,我好像看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等我到家跟你說。”
然後,就再也沒有了然後。
警方調查了三個月。
監控顯示,蘇晚的車在濱江大道正常行駛,突然前方出現一團扭曲的光。
這是報告上的原話。
她的車徑直開了進去,然後消失。
三秒後,扭曲消散,路麵空無一物,連輪胎印都沒有留下。
“可能是以全息投影惡作劇為手段,實施的綁架。”負責的警官這樣結案。
林寬不信。
他辭去了工作,賣掉了房子,用儘所有人脈和積蓄,追查那團光。
一年後,他在歐洲某個地下暗網的數據庫裡,找到十七起類似的案件。
時間跨度四十年,遍布全球,受害者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
每起案件發生前,當地都記錄到相同的空間波動。
那是一種理論上不可能存在的情況,林寬的論文裡曾推演過:
當高維空間與三維世界產生短暫的交疊時,會產生這樣的“時空漣漪”。
穿越。
這個詞跳進他腦海時,他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裡整整七天。
出來時,他胡子拉碴,眼裡全是血絲,但眼神亮得嚇人。
如果妻子是穿越去了另一個世界,那麼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個世界,然後......把她帶回來。
十年。
整整十年的時間,他從物理轉向了“空間”這個玄之又玄的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