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聽到動靜,立馬追了上去。
杜杜和那名同族跑的很快。
或者說,跑的很用力。
這是杜杜跑的最快的一次,最快最快的一次。
他發誓,就算以前被魔狼追殺,他都沒有跑的這麼用力。
那一刻。
杜杜就是想甩開什麼似得,又像是想撞破什麼似得,一直往前跑、往前跑。
反而是身後的哥布林,對他來說,是不是能擺脫已經不重要了。
他似乎...不是為了活命而逃命。
他不懂荒誕的含義,隻覺得這很模糊,很矛盾,卻又掩蓋著某種複雜。
可就在這時。
他握著的那隻手,開始鬆動。
那名比他年輕些的青壯自己鬆開了手。
杜杜愣住了,他還想繼續跑,卻又不想現在跑。
“啊...啊...”
那名青壯喘著粗氣,焦急地說著什麼。
出奇的,杜杜這一次,竟然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想讓自己繼續跑。
杜杜聽懂了,也聽進去了。
他轉過頭,繼續向前跑。
可跑了幾步。
杜杜的速度卻越來越慢。
他隻覺得周圍空空的,心裡也空空的。
真奇怪,明明前一秒,還有那麼多複雜的感覺。
可不僅如此。
隨著這種“空空”的感覺得,是一種全身上下,由內而外的虛弱感。
杜杜隻覺得全身的血,好像在那一刻都流出了自己的體外,身體一下子冷了起來。
他...有些不想跑了。
跑...跑去哪兒?怎麼跑?為什麼要跑?
似乎是大腦供血不足,又似乎是真的被最近一係列的事情搞亂了頭腦,杜杜竟然停下了腳步,不動了。
然後,杜杜哭了。
不曉得,就是想哭,哪怕很難受,卻覺得這樣是對的。
“嘎嘎!”
“哈哈哈,還有兩隻!嘎嘎!”
哥布林的聲音傳過來的很快。
他們黑夜裡,那黃的發光的山羊瞳,簡直就像地獄裡的魔鬼。
讓杜杜惡心、害怕,又充滿了悲傷。
哥布林們見杜杜不動,迅速將杜杜和他身後拖著扭曲腳踝緩慢挪動的人圍了起來。
它們看到杜杜在哭,覺得很稀奇。
饒有興趣的觀察著,靠近著,舉著刀比劃著。
杜杜看著越來越近的哥布林,隻覺得心裡越來越難受,哭的更用力了。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天知道他活到現在,究竟是為了什麼?
各種複雜的情緒,一下子又湧入杜杜的大腦,他的身體,又從冰涼,轉為燥熱,熱的他難受。
緊接著,過去的一幕幕開始湧入杜杜的大腦。
年幼的時候,他平躺著看著廣闊的天空,那真的好大。年少的時候,他想抱一抱族長的女兒,那真的好大。年輕的時候,他想吃狩獵的肉,那真的好大...
杜杜好難受。
難受到極點,心臟大腦都絞痛的無以複加,以至於哭聲都再發不出來。
隻能在莫大的痛苦中,眼睜睜看著那恐怖的怪物,頂著夜晚的銀輝,朝著自己揮下屠刀...
“噗嗤~”
溫熱的液體流淌。
那一刻,杜杜再也閉不上眼。
這不是他死了。
而是,哥布林死了!
那一道黑影,高秋的夜芒灑落,光與暗的交融,宛如神的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