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看著妻子那帶著失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的眼神,心裡明白,搪塞和謊言是過不了關的,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實話實說。
“清魚,你彆急,聽我解釋。”
許正的聲音儘量保持平靜,“我送葉百楣回家,把她安頓好就立刻離開了,在她家總共也就待了不到二十分鐘。”
他頓了頓,觀察著妻子的反應,繼續說,“我離開她家後,本來是想直接回來的。但是……走到半路,心裡有點亂,就在老椰樹下站了一會兒。正好碰見我哥,他來找我,說媽跟他提了舅舅家的事,他心裡不踏實,想找我商量商量。我看他挺著急的,就跟他一起回他家了。我們聊了聊舅舅工作的事,又喝了點酒,說了會兒話,所以回來晚了。”
向清魚聽完許正的解釋,臉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些,但眼神中的複雜情緒並未完全消散。
她並沒有像許正預想的那樣,追問他在葉百媚家具體發生了什麼,而是幽幽地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不解。
“阿正……”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他,“我不是在怪你去了哪裡,跟誰在一起。我……我是在怪你,為什麼不好好把握機會!”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和委屈。
“今天那麼好的機會!葉小姐她……她是個好女人,長得漂亮,又有能力,她明顯是喜歡你的!我……我都不在乎了,我都……我都那樣幫你們了,你怎麼就……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跟她生個孩子,有那麼難嗎?對你,對我們家,對她,不都是好事嗎?”
許正聽著妻子這番話,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疼。
他明白,妻子的心結依然深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源於那份對“沒能生兒子”的深深愧疚和執念。
他苦笑一聲,正想開口。
然而,就在他剛要開口的瞬間,屋外院子裡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而略帶疲憊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阿正?阿正在家嗎?出來一下。”
是父親的聲音!
許正心中頓時一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父親回來得太是時候了!正好可以暫時緩解眼下這尷尬而沉重的局麵。
他連忙對向清魚說,“清魚,爸回來了,好像找我有事,我先出去看看。”
向清魚也聽到了公公的聲音,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隻是默默地側身讓開了路,臉上的表情依舊複雜難言。
許正如蒙大赦,趕緊打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來到院子裡,借著堂屋透出的燈光,許正看到父親許德昌正站在院子中央,風塵仆仆的樣子,腳邊還放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
父親這幾天不在家,是因為前幾天,他們一個住在鄰縣的遠房親戚家辦喜事娶媳婦。
那家親戚早年對他們家有恩,兩家關係一度不錯,雖然這些年走動少了,但情分還在。
隻隨禮不去人顯得不夠尊重,路途又遠,最後商量著就讓許德昌作為代表去一趟。這一去,路上加上參加婚禮,來回就好幾天。
“爸!您回來了!”
許正臉上露出笑容,迎了上去,“路上辛苦了吧?吃飯了嗎?”
許德昌看到兒子,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
“嗯,剛到家。在車站吃過了,不餓。”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精神頭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