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軍的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和自豪，“你今天在大會上，尤其是在首長麵前的表現，真是給我掙足了臉麵！”
他來回踱了兩步。
“有誌氣！有魄力！有格局！更重要的是，有那份為國爭光、不甘人後的心氣兒！這才是乾大事的人應該有的樣子！我向軍的女婿，就該是這樣！”
許正被嶽父這突如其來的、毫不吝嗇的誇讚弄得有些臉上發熱，連忙謙虛擺手。
“爸，您過獎了！我……我就是說了點實話，想了點該想的事，離乾大事還差得遠呢。要不是您一直以來的支持，我也不可能有今天。”
“哎！”
向軍一擺手，打斷了許正的話，表情嚴肅了一些。
“過分的謙虛，可就是驕傲的表現了！阿正，你的能力，你的眼光，你的擔當，我現在看得清清楚楚！首長今天為什麼單獨見你？就是因為你身上有這些閃光點！這是實至名歸的肯定，你不用妄自菲薄！”
他坐回沙發，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阿正啊，說真的，看到你現在這樣，我這心裡，是既高興，又感慨啊。還記得我剛認識你那會兒，你就是個踏實肯乾，有點小聰明的小夥子。這才幾年功夫？你已經成長為一個有思想、有遠見、能讓省主官都刮目相看的企業家了！這變化，太大了！”
聽著嶽父這番發自肺腑的話，許正心裡也是暖流湧動。
他知道，嶽父雖然位高權重，但對自己這個女婿，一直是真心實意地關心和培養。
“爸，謝謝您！沒有您的支持和信任，就沒有我的今天。”
向軍點了點頭，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阿正，誇你的話，說到這裡。現在，我要跟你聊點實在的，也是我心裡最放心不下的事。”
許正神色一凜，坐直身體。
“爸，您說。”
向軍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就是你在會上和首長麵前提到的，關於……自主研發碳纖維材料的事。”
他目光銳利地看著許正。
“阿正，我雖然對你們搞的這些具體技術不太懂，但基本的判斷還是有的。碳纖維這種材料，我也了解過一些，屬於高科技、戰略性新材料。目前在我們國家，確實還很不成熟，主要依賴進口，而且受到嚴格的技術封鎖。”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你想搞自主研發，這個誌向，爸一百個支持！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但是，你想過沒有，這條路，會有多難？”
向軍伸出兩根手指。
“兩大難關！第一，是技術！這東西的技術門檻極高，涉及材料學、化工、精密製造等多個尖端領域。我們現在的基礎很薄弱，人才稀缺，相關的實驗設備、研發體係幾乎是一片空白！想要突破，談何容易？”
“第二，是資金！”
向軍的語氣更加沉重了幾分。
“搞這種前沿科技的研發，就是個燒錢的無底洞！需要持續投入巨量的資金，而且短期內根本看不到回報，甚至可能血本無歸！你的漁具廠現在是有了一些家底，但跟這種級彆的研發投入比起來，恐怕是杯水車薪！”
他目光緊緊盯著許正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阿正，你跟爸說句實話，這些困難，你真的都想清楚了嗎？你真的下定決心，要走上這條充滿荊棘、九死一生的路了嗎？這可不是憑一時熱血就能做成的事！這需要長期的投入！一旦開始，就可能沒有回頭路了！”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向軍提出的問題，尖銳、現實，直指核心。
許正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