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發老者居高臨下,望著靜初,撚須一笑:“你叫我老伯?我這年紀,都能當你爺爺了。”
這年紀,也不算占自己便宜,爺爺就爺爺吧。
靜初立即改口:“那請爺爺受靜初一拜。”
言罷提起裙擺,當街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給老者磕了三個頭。
老者並未阻止,坦然受了。
再抬起臉來,屋脊之上,一片空蕩蕩,銀發老者已經不知所蹤。
那隻金雕也騰空而起,朝著他消失的方向飛遠了。
“爺爺,您還沒告訴我,您是誰呢?我以後怎麼找您?”
聲音遠遠地傳過來:“爺爺自然會回來找你的。”
靜初戀戀不舍,也滿心懊惱。
昨日與秦長寂一起的時候,他告訴自己,曾有一位金雕老叟偷偷跟蹤過自己,並且與他交手。
那隻金雕便是這般勇猛善戰。
老叟還曾向著秦長寂打聽關於自己的事情,以及自己與秦長寂之間的關係。
此人是什麼身份?又為什麼會及時出現在這裡,並且碰巧救了自己?
靜初甚至於懷疑,此人會不會與自己的身世有關係。
畢竟,像這般訓練有素,並且通人性的金雕可不多見。
時隔十九年,他終於肯現身了嗎?
隻是很遺憾,兩次機會,自己全都錯過,想問的話,還沒有來得及出口。
宿月與枕風也滿腹疑雲,不知道這位老者究竟是什麼來頭。
那侏儒刺客怎麼一見到他,就立即閃身而退?
傳旨太監見危機解除,從一旁店鋪裡畏畏縮縮地探頭出來,詢問靜初幾人:
“你們幾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怎麼招惹了這麼厲害的人物?簡直嚇死雜家了。”
大家全都心知肚明,這幕後指使人究竟是誰。
但無憑無據,不能斷言。
宿月撇嘴:“就因為他們見我們幾個姑娘家好欺負,才會朝著我們下手。”
小太監心有餘悸地催促:“既然大家全都沒事,那就趕緊進宮吧,皇上怕是都等急了。”
靜初也不敢耽擱,立即返回馬車,直奔皇宮。
這一番耽擱,趕到皇宮之時,已經散朝,與如喪考妣的白家大爺正好走個對麵。
白家大爺昨夜徹夜未眠。
白老太爺昏迷不醒。
白陳氏心疼白靜姝,啼哭不止,痛罵白靜初狼心狗肺。
白靜姝被楚國舅退回白府,聲名狼藉,成為笑柄。
白景安冒功領賞之事被揭穿,前途未卜。
白家大爺知道,白家隻怕是要大難臨頭,難以為繼。他也沒有這力挽狂瀾的本事。
皇帝宣召,白家大爺硬著頭皮,頂著烏黑的眼圈進宮,對於皇帝的質問,事實俱在,他無法辯解。
麵色灰敗,唯唯諾諾地認罪,跪求皇帝恕罪。
皇帝二話不說,念在白家大爺災區抗疫,也有苦勞的份上,下令撤掉他太醫院院使之位,貶為禦醫。而白景安則逐出太醫院,永不錄用。
並未追究其他過錯。
從人人敬仰的雲端,瞬間跌落泥濘,也不過是一夜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