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的口諭很簡單:命白靜初前往太醫院生藥庫收回所有秦家的藥材,三倍罰金衝抵國庫。日後,太醫院將不再向秦家采購任何藥材。真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大家全都大吃一驚,不明白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靜初驚慌之後,命人重金打點了傳旨太監,方才知道其中來龍去脈。事情的起因,是太後娘娘這些時日總是喉嚨刺癢,口舌生瘡,禦醫診斷之後,很快查找到了病因。禦醫說主要原因就是太後娘娘茶飲中所用的百合人參等,都是硫磺熏製過的。人參上麵附著的硫磺殘留,有微微毒性,才會令太後出現身體不適。
太後叫嚴院判前去問責,也不知道嚴院判跟太後究竟說了什麼,太後當即有些生氣,降罪秦家。
靜初早就三令五申,下過命令,藥行不得為了儲存與美觀,對藥材進行藥物熏製,以免影響藥效。更何況,還是進貢的藥材。
此事分明就是有人暗中搞鬼,是誰也不言而喻。
靜初也再一次領略到,權勢的厲害。
楚國舅哪怕什麼都不用做,不用說,那些拚力借著打壓自己討好他的官員,就已經爭先恐後。
而太後娘娘也不用核實真假,不過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輕而易舉地決定了自己的生死。
縱然再憋屈,再冤枉,懿旨不能違抗。
靜初立即帶著宿月枕風等人前往生藥局。
生藥局的對麵就是太醫院,朱漆大門,金色牌匾。
嚴院判與白家大爺等人平日就是在這裡當值,為朝中官員出診治病。院中禦醫則輪流前往宮中禦藥房當值,給皇帝妃嬪請脈。
被退回的所有藥材,全都堆山滿垛地積壓在院中。
新的供貨商已經無縫銜接,正在費心地巴結與恭維嚴院判。
靜初逐一看過,確定無論是成色,還是質量,全都是上品,但的的確確,部分藥材真的用硫磺熏製過,上麵甚至還殘留著硫磺的氣味。
不過,靜初一眼就能辨認出來,這些藥材是後麵被人動了手腳。
因為藥農在對藥材熏製的時候,是需要攤開熏蒸,這樣才能令藥材均勻上色。
而院中堆積的藥材則不然,隻有麻袋外圍的藥材才有硫磺殘留。
她並不辯解,命人立即裝車。
嚴院判攔住她,指了指生藥局院中擱著的藥碾,頤指氣使地吩咐道:
“為了防止你們將這些藥材帶回去再行售賣,坑害百姓,太後娘娘有令,要求你必須當場銷毀。
瞧見這個藥碾沒有,你將這些藥全都碾碎,就讓你帶走。”
靜初心裡的火氣頓時就冒了起來。
全都是上好的藥材,退回可以,罰金自己也認了,畢竟,奸人當道,繼續與太醫院打交道,自己半點便宜也占不到。
但強令銷毀,還要當場碾碎,就有點強人所難,這都是治病救人的良藥啊,窮人的命。
“這些藥材究竟有沒有問題,我相信嚴大人你比誰都清楚。確定必須全部銷毀嗎?”
嚴院判得意道:“非但要全部銷毀,還要你白靜初必須親自動手,給你長個教訓。”
“這也是太後娘娘的懿旨?”
“這是本官的命令。”
“我若是不聽呢?”
“抗旨不遵,傳到太後娘娘的麵前,可就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了。”
一旁枕風宿月等人全都氣不過,但又敢怒不敢言。民不與官鬥,不得不低頭啊。
靜初微笑著眨眨眸子:“你確定?”
嚴院判嗤之以鼻道:“怎麼?你這是在要挾我嗎?本官吐口唾沫是個釘,說出去的話就沒有收回的。”
“好,”靜初痛快地答應下來,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識時務者為俊傑,宿月枕風,將藥碾搬去生藥局門口。咱們得聽嚴大人的命令。”
宿月枕風什麼都不問,立即命人照辦。
因為,她們知道,靜初從來不是忍氣吞聲,吃虧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