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清頓時就火了。
望著靜初,臉上烏雲壓境,眸光暗沉,如蘊藏著驚濤駭浪的海麵。
“說得好生輕巧,你若如此不惜命,我還多管什麼閒事?
明知道,你每次有為難,從來不會找我幫忙,更不會與我商量,我還巴巴地湊到跟前,自討沒趣。”
他從懷裡摸出那封白靜姝謄抄的書信,一把塞進白靜初的手裡:“安平送過來的,你自己看吧。我還有事。”
轉身一言不發地走了,腳下生風。
好像,真的生氣了?
就因為自己沒求他幫忙?
可有些事情,池宴清,真不是你能幫得了的。
我每時每刻都如臨深淵,為什麼非要將你牽扯進來呢?
她輕輕地咬了咬下唇,展開手中書信。
一目十行地略過第一頁,對於白靜姝與陳嫂之間的醃臢事情,並不感興趣。
第二頁上,白靜姝已經篡改了有關她身世的內容。
自幼被遺棄在明月庵門外,父母不祥。由庵主撫養長大。
與白靜姝的話並沒有什麼出入。
靜初也說不上什麼失望與不失望。
金雕老叟現身之後,她對於白靜姝的身世,已經不那麼感興趣。
她是真也好,假的也罷,自己所關心的,是自己的來曆。
收起書信,隨手擱進藥箱裡,走出宮門,池宴清還沒離開。
一隊錦衣衛整齊肅殺地立在場中,手持栗木廷杖,麵前擱著數十摞青瓦,瓦片上麵則鋪著幾張宣紙。
池宴清一襲朱雀紅麒麟服,手持蛇骨紫金鞭,在場地正中閃躍騰挪,手腕揮動豎打一線,每一鞭都精準地落在宣紙之上,發出響亮清脆的“啪啪”響聲。
鞭梢時常貼著錦衣衛的眉心掃過去,僅差毫厘,嚇得錦衣衛渾身哆嗦,雙眼緊閉。
靜初還是第一次見池宴清在自己跟前一本正經地耍鞭子,猿臂蜂腰,英姿勃發,雙腿修長,輕盈而又蘊藏著力道,如蛟龍騰海。
隻是那鞭梢上掩飾不住的淩厲怒氣令她隨著鞭響一陣陣肝顫。
這廝怕不是在拿青瓦泄憤?若是落在自己身上,還不得皮開肉綻?
池宴清的鞭法並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花架子,很快就收起皮鞭,繞於虎口。
初九上前,一一揭開青瓦上麵的宣紙,禦林軍中頓時發出陣陣驚歎:“碎了!全都碎了!”
靜初仔細瞧過去,見適才池宴清鞭法所及之處,青瓦儘數碎裂成數道,而上麵的宣紙,卻完好無損!
好一招隔山打牛!
靜初也忍不住脫口而出一聲:“好厲害!”
池宴清隻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鼻端傲嬌地輕哼一聲,便扭過臉去,一本正經地訓斥:
“看到沒有?就按照本世子的這個標準來訓練,一杖下去,瓦片碎裂,宣紙不破,才能算是及格,聽到沒有?”
錦衣衛異口同聲:“聽到了!”
“繼續訓練!”
“是!”
錦衣衛收撿瓦片,研究池宴清的雷霆手法與收放自如的力道掌控,對他的矯健身手讚不絕口,心服口服,場中瞬間嘰嘰喳喳地熱鬨起來。
池宴清看也不看靜初這裡一眼,自顧指導錦衣衛的手法,繃著臉,一本正經。
敢情,還在生氣呢,這小氣的男人,還得哄哄。
靜初也由衷讚歎道:“綠發紅衫美少年,追風一抹紫金鞭。長安得此英武兒郎捍衛,何愁胡馬度陰山?”
這一頓花裡胡哨的馬屁把初九都拍蒙了,今兒靜初姑娘這是咋了?不過年不過節的,怎麼淨說過年話?
再瞧一眼自家世子,剛才還連蹦帶跳的,像個炮仗,這就啞火了。美得那嘴角抽啊抽的,壓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