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德明分明已經在劫難逃,你如此枉顧他人性命,就是故意為之!想要殺人滅口!”
“證據?”任明奇衝著她伸出手來,理直氣壯:“否則我就告你血口噴人,誣告朝廷命官之罪。
還有,你分明知道千機弩的重要性,卻不顧聖意,主動向著刁德明獻上千機弩,此事,本官是要如實回稟聖上的。我不過是及時止損而已。”
靜初沒想到,任明奇竟然反咬一口。
她雖說明知道,今日之事,任明奇與刁德明暗中一定有勾結,但沒有證據的話,皇帝怎麼可能相信。
非但如此,台麵上來講,這擊斃匪首的功勞,都是任明奇的。
薑老的死,皇帝不會在乎,他隻要結果。
靜初啞口無言。
任明奇心滿意足地收隊回京。
臨走的時候,告訴薑家大舅,暫時不得離京,隨時聽候皇帝召見。
薑家大舅望向任明奇離開的背影,同樣是怒火中燒,恨意洶湧。
明眼人誰都看得出來,任明奇是故意借刀殺人,若非他掩護刁德明逃離,再加上故意阻撓靜初營救,薑老早已安然無恙。
鑄劍山莊的人全都雙拳緊握,卻也敢怒不敢言。
靜初將皇帝有意鑄造千機弩一事,如實與薑家大舅說了,讓他早作準備。
薑家大舅冷聲道:“我父親鑄造出千機弩之後,便叮囑過我們,假如長安有危難,我鑄劍山莊責無旁貸,願鑄造弓弩保家衛國,捍衛長安子民。
可若是皇上想要借助弓弩的威力逐鹿天下,開疆拓土,無疑同樣會造成彆的國家生靈塗炭,所以,我們不能因為貪功,釀成無謂殺孽。”
靜初再次對薑老油然起敬。這也是鑄劍山莊一貫秉承的宗旨,國之有難,挺身而出,功成身退,不貪圖富貴。
她也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世,將白家大爺的話,還有白老太爺被滅口一事與薑家大舅坦率說了一遍。
薑家大舅頓時一怔:“你說的是真的?”
靜初點頭:“千真萬確,雖說我真的很希望,自己能有你們這樣的親人,也願意與山莊共進退,可我不能欺瞞你們,適才實在是不忍心對老莊主如實相告。”
薑家大舅驚愕道:“如此說來,我父親也是被騙了?他一直都告訴我們,當年我妹妹生下的是個女兒。”
靜初點頭苦笑:“很有可能,當年是薑大小姐的丈夫偷龍轉鳳,將我交給薑老濫竽充數,留下了男嬰親自撫養。”
薑家大舅沉聲道:“此人如此陰險卑劣,難怪父親當年說他心術不正,絕非良人,接近小妹必有所圖,反對小妹嫁他。
而且,這個男人還早已經有了家室。誰知道,小妹竟然就鐵了心,非要嫁給他,哪怕做小,或者外室。
父親一氣之下,口不擇言,小妹竟不惜斷絕父女關係,負氣離開山莊,從此音訊全無。”
“難道你們都不知道此人身份?而且當初薑大小姐臨近分娩之時,曾經往山莊去過書信,上麵有寫她在上京的地址。”
薑家大舅苦苦思索片刻:“父親對這個男人身份一向諱莫如深,不許我們提及。我隻記得,父親好像無意間說過,此人似乎是在朝中為官,手中權勢還不小。”
靜初心中一動。
她突然想起,適才自己詢問刁德明,白老太爺被害之事,他一臉茫然,似乎全然不知。
難道,那日刺殺白老太爺,送勒索信之人並非刁德明派去的,而是另有其人?
此人勾結江湖門派,圍剿薑老莊主,千機弩會不會隻是其一?他的真實目的,就是想要借刀殺人,好隱藏他的身份。
尤其此人還能讓任明奇陽奉陰違,暗中替他做事,身份的確不低。
薑老至死不願袒露他的身份,是不願自己與他父女相認?還是擔心自己意氣用事,以卵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