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幾秒時間,眼球星的全貌便出現了監視器的畫麵裡。
看不到地麵,如同變質牛奶一般的黃白相間雲層遮住了整個星球。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雲層中正在湧動的,密密麻麻的巨大氣旋。
如同無數隻惡魔的眼睛,正在不懷好意地打量著礫岩這個不速之客。
從高軌道看,這些氣旋的旋轉速度,似乎很慢。
但礫岩清楚,這些氣旋內部的平均風速,至少在700公裡小時以上。
這個風速,足以撕碎任何質量在30萬噸以內的人造飛行器。
而且它們不光密集,還在不停地移動位置。
想要找到一條可以安全通過的路線,簡直比登天還要難。
看著這幅地獄般的場景,礫岩正在猶豫要不要繼續深入大氣層。
腦海裡的警告提示音已經響了起來:
“後方千米,偵測到動能彈發射,炮彈類型不明,3秒後命中。”
礫岩頭皮一麻,一抖操縱杆,一枚炮彈以毫厘之差,擦著機身飛向了腳下的雲層。
歎了一口氣,礫岩推動操縱杆,朝下方加速駛去。
“礫岩,下方有風暴海!”
詩蔻蒂在一旁提醒道。
礫岩已經顧不上回答她了,因為他已經明顯感覺到,飛船的操縱,變得越來越困難。
機身開始不受控製地開始自旋,下降曲線也變成了螺旋狀。
即使沒有風暴,這也不是一艘適合在大氣層飛行的飛船,沒有機翼,沒有方向舵,隻能通過側推引擎和前後引擎調整方向。
在如此強大的風暴中,它就像一片落葉般無助。
礫岩聽到飛船外殼,傳來了如雨點般密集的撞擊聲,也不知道是冰雹還是乾冰。
看了一眼雷達界麵,一直緊追自己的那五六個光點,已經逐漸減速,離自己越來越遠,看來哈根人也很惜命。
或者他們已經認定,自己沒辦法從風暴海中生還?
礫岩把側推引擎出力調整到最大,往左擺了一下操縱杆,希望能從自旋狀態改出。
“喀拉~”頭頂傳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撕裂聲音。
礫岩猜這是飛船的某個結構部件,在風暴的拉扯下,已經開始斷裂了。
忙鬆開操縱杆,將側推引擎的功率歸零。
撕裂聲頓時停了下來。
礫岩心裡一動,又擺了一下操縱杆。
撕裂聲立刻繼續響了起來。
礫岩明白了。
在這個風暴海裡,任何自發力量的乾預,都會帶來反向的巨大扭矩,導致機體變形,隻能隨波逐流。
歸功於這艘運輸飛船圓潤的造型,風暴的觸手很難找到有效的著力點,沒辦法一口氣把它徹底撕碎。
礫岩索性把所有的引擎都關閉了,他倒要看看,風暴能把他,帶到什麼地方去。
監控畫麵上全是灰白色的氣流,什麼都看不到。
礫岩隻能通過地磁感應來大致判斷自己和眼球星的相對位置。
看現在的樣子,飛船下墜的同時,還在被風暴吹著,有一個水平方向的速度。
也就是說,一個個風暴正用它們的力量,拽著飛船,進行著環眼球星滑翔。
礫岩看了一眼空速,已經超過600公裡小時了。
“詩蔻蒂,幫我用紅外探測儀,測一下地表溫度。”礫岩費力地喊道。
紅外探測儀的操作麵板在詩蔻蒂一側,而礫岩正被強烈的自旋緊緊壓在座椅上,不得已隻能讓詩蔻蒂代勞。
“地表溫度,現在是——518攝氏度。”
永晝麵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