礫岩仔細地看了一會兒數據，這才道：“是暗流，洋麵下的暗流在帶動它移動。”
“還有。”嵐指著屏幕上的幾行數據，“你看這個，信號裡有大量的微小雜波，我不知道這是什麼？磁場的乾擾嗎？”
“磁場？有可能，超臨界流體的高導電性，可能會產生磁場，把數據輸入到磁場模型匹配試試。”
“好，我試試。”
“好像對不上。”
“是嗎？讓我看看。”
礫岩讓嵐把座位讓給他，自己親自查看起來。
幾分鐘後。
“這不是磁場，是實體物質。”礫岩篤定道。
“實體物質？難道是泥沙？”嵐在一旁猜測道。
“這種液態行星，不大可能有泥沙，就算有，也應該在核心層，而且密度很大，不會輕易分離侵入到幔層。”
“等等，我忽然想起來一個可能，我先推算一下它的密度。”礫岩眼睛一亮。
十多分鐘後，礫岩把雙手從操作台上往後一丟，頹然靠向椅背，呼出一口氣道：
“我知道了，這些微小的顆粒物，是鑽石。”
“鑽石？”
在場的所有人都發出一聲驚呼。
“沒錯，是鑽石的粉末，每顆的直徑，大概在納米尺度。”
伶最激動，直接跳了起來：“你確定嗎？這海裡都是鑽石？哪來的？”
“很簡單，在超臨界流體的超高壓下，甲烷被分解為碳和氫，碳再在高溫下，結晶成為納米鑽石，並且混在超臨界流體中，隨著暗流湧動。”
嵐有些擔憂地問道：“這對我們的計劃，有什麼影響嗎？”
“當然有影響，我剛才看了看，這些暗流的流速，達到了每秒數十米，這都還好，但是加上這些鑽石粉末磨料，那就變成了傳說中的鈍版水刀。”
“雖然不能像超高壓水刀一樣瞬間切開物體，但是考慮到這些磨料的尺寸，和超臨界流體的高壓和滲透性，任何帶有微小縫隙的物體，都會在一定的時間內被揉碎分解。”
礫岩一邊說，一邊痛苦地抓起了自己的頭發：“我本來還想做一艘小型潛艇來執行打撈作業，現在看來，難度又上了一個台階，幾乎不可能了。”
嵐：“我們要放棄任務麼？”
“估計隻能放棄了，4000k的高溫，數十萬g帕的高壓，再加上這些添亂的鑽石磨料，沒有任何人造潛水裝置能扛得住。”
“那，這個懸浮物是怎麼存在的？”嵐指著屏幕上模擬出來的方形影子。
“鬼知道他們用了什麼黑科技，除非我們能把這東西打撈出來，不然就算想破腦袋，也不一定能想出來。”
伶：“老大，要準備返航嗎？回永晝港？”
“嗯，做準備吧。”
礫岩正要起身，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了玥影幽幽的聲音：
“我記得白夜機甲的盔甲，最高可以耐受4500k的高溫吧？”
礫岩一怔，隨即轉頭看向玥影：“你想用白夜機甲潛入超臨界流體海洋裡？不行的，機甲上麵還是有孔隙，會被高滲透性的鑽石顆粒研磨，再加上高壓，外部裝甲很快就會被磨穿。”
玥影平靜道：“機甲上不是有納米修複機器人嗎？如果我們增加機器人的數量，同時攜帶足量的修複材料呢？”
“這，我算一下。”
礫岩重新坐了下來，隨手點開一個計算程序，開始刷刷刷地算了起來。
半小時後，礫岩抬起頭，用略帶驚訝的眼神看向玥影：“好像，真的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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