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時後，日蝕號艦橋。
整個艦橋，都籠罩在一片疲憊的寂靜中，隻有各種控製台發出的規律電子音效。
搭載‘量子真空漲落諧波分析儀’的改製無人偵察機，已經在這片星域遊弋了數百萬公裡，像盲人一樣摸索著那個理論上存在的“幽靈信號”。
屏幕上隻有無儘的靜態噪聲和毫無意義的隨機數據流。
“頻譜儀數據更新，第1147次掃描完成。”嵐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意，“扇區k79gaa，背景真空漲落參數……依舊在基準線範圍內波動，無異樣。”
礫岩半躺在指揮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淡淡道：
“保持航向，下一掃描扇區。嵐，把靈敏度再調高0.5個標準差。”
“繼續調高的話，可能會有問題。”鶯在一旁提醒道，“靈敏度再高，我們自己的引擎背景噪聲就可能開始乾擾讀數，會產生大量假信號。”
“執行！”礫岩的聲音不容置疑，“我們必須賭一把。”
時間又過去了幾個小時。突然——
“等等……”嵐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幾乎把臉貼在了自己的操作屏幕上。
艦橋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彙報情況。”礫岩冷靜地命令道，悄然握緊了拳頭。a扇區邊緣......剛剛過去的一組成像數據裡......有一個......一個尖峰。”
嵐語速飛快，手指在控製台上飛舞，調出原始數據流，“不，不是尖峰，更像是一種......結構。一種非常微弱的、非自然的統計相關性模式。”
“把數據投射到主屏幕。”
眾人抬頭看向主屏幕，那裡是一條不斷蜿蜒的近似直線，帶著微不可察的曲率。
“是噪聲嗎？還是我們的引擎乾擾？”礫岩追問。
“正在做相關性分析......排除艦隊噪聲源......排除已知宇宙背景輻射模式......”
嵐喃喃自語，屏幕上的數據像瀑布一樣刷新。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一條正在緩慢生成的、代表概率值的曲線。
滴答......滴答......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艦橋上安靜得能聽到通風係統的氣流聲。
突然，那條概率曲線猛地向上躥升，越過了一個紅色的閾值線！
“確認！”嵐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它真的存在！模式匹配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這不是自然現象！”
全息星圖的圖層，被瞬間疊加到主屏幕。a扇區，此刻被一個極其微弱、不斷閃爍的淡藍色光點所標記。
它不像恒星那樣明亮，更像是在屏幕深處、幾乎要熄滅的餘燼，但卻穩定地散發著一種獨一無二的信號特征。
“這就是‘回聲’......”鶯喃喃道，臉上寫滿了敬畏，“我們......我們真的找到了。”
“安靜！”嵐命令道，但他的嘴角已經抑製不住地上揚，“嵐，能鎖定信號源嗎？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