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第二條,”他趕緊轉到自認為可以爭取的條款上,“十顆資源行星的賠償,我們認可賠償的必要性,但十顆的數量,確實足以動搖我國的根基。”
費拉裡斯稍稍停頓了一下,這才小心翼翼地接著道:“我們懇請礫岩主席能夠體諒我方的艱難,能否......能否在數量上予以酌減?”
“我們可以保證,提供的行星,其資源儲量和價值一定達到貴方的要求。”
礫岩的目光似乎跨越了數萬公裡的距離,落在費拉裡斯那焦急的複眼上,緩緩道:
“戰爭的代價是高昂的,督政官,銀聯的損失,需要實實在在的補償。你們認為多少顆能夠體現你們的‘誠意’,同時又不會‘動搖根基’?”
費拉裡斯深吸一口氣,報出了督政院爭論後得出的底線:“五顆。我們願意提供五顆最高品質的資源行星,都是稀有元素的富集行星,這已經是我們能拿出的極限。”
礫岩沒有立即回答,他在思考。
一瞬間,艦橋安靜得隻剩下隻有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聲。
這短暫的沉默對費拉裡斯而言,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可以。”
良久,礫岩終於開口,“五顆,並且,你們提供的候選星球,必須經過我方勘探船隊的實地核查。若存在欺瞞或品質不符,我方有權要求更換,且數量不再折扣。”
費拉裡斯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雖然代價依然慘重,但總算保住了一半的資源。
“感謝您的理解!我們一定配合核查!”
“現在,第三條。”礫岩的聲音再次變得冷硬,“艦隊監督,是確保和平的關鍵,沒有折扣餘地。”
費拉裡斯的心又提了起來:“礫岩主席,三年的全麵監督,時間實在太長,這會導致我國防體係完全透明,周邊其他勢力很可能可能趁虛而入。”
“我們願意上交艦隊特征,也接受監督,但懇請將監督期縮短至一個標準銀年。”
似乎是擔心礫岩喝止,費拉裡斯語速飛快。
“一年時間,足以證明我們已無威脅,也足以讓貴方建立初步的信任,如果一年後我方有任何異動,銀聯依然保有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權利。”
他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語氣說完這番話。國防自主權,是一個文明最後的尊嚴和安全保障,被監督一年已是奇恥大辱,三年簡直無法想象。
礫岩再次陷入沉默。
他的手指在身前的控製台上無聲地敲擊著,一年的監督期,確實足以讓銀聯建立起對下聯艦隊動向的全麵監控體係,即使後期停止主動監督,依靠已建立的數據庫和監測點,也能掌握其大體動向。
之前他提出的三年的要求,本身也包含了一定的談判餘地和極限施壓的考慮。
“一年的監督期,過於短暫,無法完全確保消除威脅。”礫岩緩緩道,“但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監督期,可以縮短至一個半銀年。”
費拉裡斯幾乎要喜極而泣,但他強忍著:“一個標準銀年,礫岩主席!這是我們督政院能接受的極限了!超過一年,我無法保證決議能夠通過,我真的不想耽誤您的時間。”
他在進行最後的賭博,賭銀聯也不願意重啟戰端,至少不願意在已經獲得重大戰果和賠償承諾的情況下,再付出戰爭的代價。
礫岩通過攝像機凝視著費拉裡斯,那目光似乎直抵他內心的最深處。
費拉裡斯感覺自己仿佛被剝光了所有偽裝,每一個思維波動都在對方麵前無所遁形。
漫長的幾十秒後,礫岩終於做出了決定。
“一個標準銀年。”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錘定音的重量,“這是最終讓步。下聯所有在役星艦的引力波特征數據,必須在七個標準日內完成上交。”
“監督從數據確認接收之日起計算。在此期間,任何試圖隱藏艦隻、提供虛假數據、或進行未經報備的大規模艦隊調動行為,都將被視為嚴重挑釁,銀聯將保留采取包括軍事行動在內的一切手段予以回應的權利。”